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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血佛噬心(第1页)

归镇的路走了整整三日。毛小方的断腿用红绸缠了又缠,渗出的血染红了小海的肩头;阿秀的红线只剩半截,线端沾着的尸毒让她指尖反复溃烂;达初的药箱空了大半,最后一瓶金疮药给了被骨鞭扫中的老驼夫;只有小海的斧头还在腰间晃悠,斧刃上的黑狗血结成了暗红的痂,像块凝固的血珀。刚到镇口,就见城隍庙的香客疯了似的往外跑,嘴里喊着“佛吃人了”。四人冲进庙门,只见供桌上的泥塑佛像裂了道缝,缝里渗出暗红的粘液,滴在蒲团上,烧出个个黑洞。更骇人的是佛像前的香灰堆里,埋着七只断手,手指都朝着佛像的方向蜷曲,指甲缝里嵌着金粉——是庙里新塑的金佛身上的金箔。“是‘血佛煞’。”毛小方扶着断腿站稳,剑鞘指向佛像开裂的眉心,“这佛像里藏着具尸体,心口被钉了七根金钉,金钉上的符咒被人换了‘噬心咒’,每吃一个活人的心脏,佛像就多裂一道缝。”阿秀的红线突然窜出,缠上佛像的手腕。线端刚触到泥塑,就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佛像的手掌里,嵌着半块玉佩,是镇上富户王老爷的,三天前他来还愿,再也没走出庙门。玉佩上的裂痕里,卡着根金色的线,是佛袍上的金线,线端沾着的肉丝还在微微颤动。“王老爷被它吞了。”阿秀声音发颤,红线勒得泥塑“咯吱”作响,佛像的裂缝突然扩大,露出里面裹着的东西——是具穿着僧袍的干尸,心口插着七根金钉,钉尾都连着根金线,线的另一端缠在佛像的骨架上,像有人用金线把尸体和泥塑缝在了一起。突然,干尸的眼睛睁开了,眼窝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跳动的血火。它猛地抬头,嘴里喷出股黑风,风里卷着无数个模糊的人脸,都是近半年在庙里失踪的香客。黑风扑向最近的小海,小海举斧去劈,斧刃穿过风团的瞬间,他突然看见幻象:自己举着斧头砍向阿秀,斧刃上沾着的不是血,是当年他娘留给他的平安符灰烬。“是心魔!”阿秀甩出半截红线,缠上小海的手腕,线端的血珠溅在他脸上,“这佛煞能引活人心里的恶念!”幻象碎裂的刹那,佛像突然前倾,泥塑的手掌拍向供桌,香灰腾起的瞬间,七只断手从灰里弹起,手指像毒蝎的尾刺,直刺达初的咽喉。达初侧身躲过,药箱里的糯米洒了一地,糯米碰到断手,发出“滋滋”的响声,断手的皮肉迅速溃烂,露出里面的指骨——骨头上刻着“债”字,是用金粉填的,与金佛身上的金箔同源。“这些手的主人,都欠过命债。”达初翻出从干尸僧袍里掉出的账册,上面记着七个名字,王老爷的名字排在最后,“二十年前,这七个富户放高利贷逼死了个和尚,和尚临死前说‘我佛慈悲,也容不得恶鬼’,他们就把和尚的尸体钉进了佛像底座。”干尸突然剧烈晃动,七根金钉同时弹出半寸,钉尾的金线绷得笔直。佛像的泥塑外壳“哗啦”一声剥落,露出里面的血红色骨架,骨架的关节处都长着倒刺,像无数只小手在互相撕扯。它张开嘴,喉咙里传来寺庙钟声般的轰鸣,声波撞在墙上,震落的墙皮里滚出颗颗牙齿,都是失踪香客的臼齿。“它要成气候了!”毛小方忍着断腿的剧痛,剑上燃起金光,“七根金钉对应七颗心脏,现在已经吞了六个,再等一个,血佛就会破庙而出!”话音未落,庙门被撞开,冲进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是账册上记的第六个富户的老婆。她怀里抱着个襁褓,里面裹着半块金佛碎片,碎片上沾着她丈夫的脑浆。“是我杀了他!”她疯笑着把碎片往血佛面前递,“他当年逼死和尚时,我就在旁边看着!现在我把他的心挖出来了,佛啊,你吃我吧!”血佛的骨架突然前倾,喉咙里的轰鸣变调,像在念诵经文。妇人怀里的襁褓突然动了,里面爬出只血红色的虫子,虫背上长着张婴儿的脸——是她刚满月的孙子,不知何时被佛煞下了蛊,此刻正啃噬着她的手腕。“别碰她!”阿秀的红线缠上妇人的胳膊,线端的血珠滴在虫身上,虫子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滩血水。血佛见状,骨架上的倒刺突然暴涨,像无数把尖刀,直插妇人的心口。小海的斧头带着劲风劈向血佛的脖颈,斧刃嵌入骨架的瞬间,他看见佛煞的咽喉里,卡着个穿僧袍的虚影,正对着他作揖,手里举着串佛珠,佛珠的最后一颗,刻着个“忍”字——是当年被逼死的和尚,他到死都在念“阿弥陀佛”。“他在等一句道歉!”小海怒吼着将阳气灌进斧柄,斧刃突然发烫,血佛的骨架被烫得发出“滋滋”的哀鸣,七根金钉同时渗出黑血,血里漂着七个富户的忏悔书,都是被佛煞吞生前写的,墨迹里混着自己的脑浆。毛小方的剑突然化作道金虹,从血佛的眼眶刺入,剑尖直抵干尸的心口。“破!”他低喝一声,金芒炸开的瞬间,干尸身上的七根金钉同时崩断,金线缠着的佛煞骨架突然瓦解,露出里面的真相:干尸的掌心里,握着半块被血浸透的佛经,上面的“慈悲”二字,被和尚用指甲刻了又刻,刻痕里还留着他的血。,!血佛在金光里渐渐消散,七只断手突然合拢,拼成个完整的手掌,掌心向上,托着那半块佛经。阿秀捡起佛经,发现背面用金粉写着行小字:“怨若放下,便是极乐”,是和尚的笔迹,温柔得像春日的雨。妇人抱着襁褓瘫在地上,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哭了,哭声清脆,像串被雨洗过的银铃。达初上前搭脉,发现婴儿身上的蛊虫已经被佛光烧死,只是手腕上留下圈淡淡的红痕,像被红线缠过。毛小方靠在香案上,断腿的红绸又渗出了血,却笑着看向阿秀:“你看,再凶的煞,也怕个‘悔’字。”小海的斧头放在供桌上,斧刃映着窗外的月光,亮得像面小镜子。他突然想起什么,往王老爷家跑:“我去告诉王夫人,她丈夫……最后是带着忏悔走的。”达初蹲在地上,用布包起那半块佛经,经文的褶皱里还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奇异地让人心里发暖。“阿秀,”他轻声说,“你看,连佛都在等犯错的人回头。”阿秀握着佛经,站在月光里,看着城隍庙的香客又慢慢回来,有人往香灰里撒糯米,有人给断手的位置摆上供品,还有个老木匠,正拿着凿子,一点点修补佛像的裂痕,凿子敲在泥塑上,发出“笃笃”的声响,像在敲醒某个沉睡的良知。她知道,这甘田镇的阴森从未真正离去,那些最恐怖的血佛,最炫酷的对峙,不过是想让这些被执念困住的灵魂,终于能在光里明白——仇恨就像佛煞的倒刺,伤了别人,也困了自己。而真正能斩断恶念的,从来不是锋利的剑或烈性的符,是愿意低头说句“我错了”的勇气。天快亮时,老木匠给佛像补好了最后一道裂缝,裂缝里嵌着片新的金箔,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阿秀摸着那片金箔,突然觉得掌心的桃木牌烫了烫,像有人在轻轻点头。远处的学堂传来孩子们的读书声,读的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声音清脆,像串被晨露泡过的风铃,在甘田镇的上空,荡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僵尸道长毛小方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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