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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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圣雅各之手修道院（第1页）

今年春天，就和往年一样平常到分不出区别来。

寻常百姓根本不知道今年是哪一年，只是春去秋来而已。摩拉维亚地区很久以来就以优质的铁矿石闻名。张琰需要找到稳定的铁矿石供货渠道，但是一连走了许多家铁矿山和贵族领地，都说自己矿上的产出已经被买家订购一空了。

米凯什倒是无所谓花钱是否大手大脚。自己出来只是带着经费，具体涉及到合约的签订和购买等事宜，还得回到张琰的地盘上去要钱。

哪怕手上的钱有限，米凯什还是每路过一个郊外的客栈或者驿馆就会在那里停留。用几个格罗申买上一杯冰凉的啤酒或者麦酒。几口喝完就又骑上马漫无目的地朝着南边过去。

一路上米凯什已经见过了两个升着同一面旗帜的城堡。要是张琰在这一定会直呼其名。

摩拉维亚的莱佩家族，纹章是黄底树杈子。他们是莱佩家族在摩拉维亚的主要世系，而非波西米亚在萨瓦扎河畔的拉塔耶那里的分支。

米凯什连着几天，骑在马上醉醺醺地前进。每到一个地方就向当地酒馆老板打听些消息，然后又沿着道路随波逐流一般行走。一直到了摩拉维亚的西南部地区。

听之前那些酒馆老板和酒客们讲，在摩拉维亚西南地区的边境要塞伊赫拉瓦再西南的十五公里，就快靠近奥地利的位置，有一片蕴藏着丰富褐铁矿的产区。

这片产区由一个修道院管理，坐落在一条名为“黑溪”（?ernypotok）的小河畔，背靠着一片茂密的丘陵林地。至于那个修道院，名字很长，叫圣雅各之手熙笃会修道院。

熙笃会与本笃会一样都是罗马天主教会门下的。

这片地方大约在1247年，由一位来自奥地利的贵族，维切克捐赠给了修道院。捐赠初衷，是为其灵魂救赎祈福，但他同样也看中了熙笃会开发土地的能力。

米凯什拥有自己的贵族头衔，哪怕自己已经弄丢了家族领地，甚至不是这个家族的继承者。但仍然可以使用自己的贵族头衔与修道院进行交流。老远就听说这里有一片褐铁矿产区，这就让所有的人手加快脚步往那里赶。

...

地底深处的矿脉可不像外面生机盎然的春天一样温暖。空气中伴随着锈铁的腥味，以及各种酸腐的味道，还有岩石粉尘带来的那种窒息感。

不知道是不是哪里又挖穿了岩壁，挖到了山体外边，进来了风。全部被不知道哪里吹来的隧道风裹挟着扑面而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粗糙的砂砾。让人恨不得在呼吸道外边加个滤网。

矿工们头顶着牛油蜡烛的昏黄色光晕，在浓得睁不开眼睛的烟里劳作。勉强能看清坑壁上嶙峋突兀的地方有着红褐色的矿脉。矿工们赤裸着上身，轮着铁镐和凿子，凿击着含铁的岩层，每一下都是那么吃力。

凑够了一箩筐的矿石，就得有人送出去，远离挖掘的区域后甚至有很长一条路只有隐约可见的光亮。中途还有一条被挖穿的地下河，得要背着矿石，摸黑淌过去。

监工卡尔玛穿着一身宽松的衬衫，在隧道口的凉棚下坐着饮酒。身边还有三个穿着盔甲，挎着武器的保镖。几人连同矿上的管理员一起都在这里。每次看着那些矿工从里边运出来了那些矿石，不但不觉得他们行库，甚至还得吼叫一番。

“快点儿！磨磨蹭蹭的！去告诉你们的头！今天挖不够四十车矿石，你们一个字儿也别想拿到！”

就像这样的声音，每天都有。所有人的眼睛都带着惯有的鄙视扫视着从里面背着矿石出来的矿工。矿工们瞥了这些人一眼，脸上的表情甚至不服气，但并没有人敢于再做些其他什么事。

一整个矿山有六七个矿洞，每天都有上百名工人在这里劳作。每天能够产出的铁矿石相当客观。铁矿石给修道院带来了稳定的收入，但却忽视了矿工们的利益。

矿工们每天都在有害健康的环境下工作，繁重劳累。但赚到的钱几乎只够维持温饱。

眼看着卡尔玛又带着几个保镖盯着一个矿工想要找事，忽然从隧道之内听见了一阵“咣啷！”

随着卡尔玛的叫骂声，这里的矿工越来越多。虽然卡尔玛不在骂他们，但是他们知道矿工们的命运都是一体的。一个人出了事，其他人都别想好过。

饶是如此，大多数矿工还是带着倦容围着这里看着。

直到卡尔玛用一根硬质的木头马鞭狠狠抽了一名年轻矿工几下。

“你们想干什么？想要赚钱就继续干活！你们想要饿死在这个地狱里？还是要尝尝绞刑架的滋味？”卡尔玛看着周围不断聚集的矿工怒道。

“大人，我们不想饿死，也不想上绞刑架！我们只想能多拿一两个格罗申，好让我们能养得起家。这是我们应得的。”被马鞭抽着的年轻矿工也不算是哀求。只是讲出了自己的诉求。

但是卡尔玛也没停下。

一柄沉重的鹤嘴锄从老矿工手中滑脱。那个声音在矿洞附近显得尤为响亮。

卡尔玛后颈爬上了一阵寒意，很快就收起了马鞭。喘着粗气，看着周围那些矿工。

那些矿工在光亮下抬起了头颅。布满汗水，泥灰和伤痕。一双双眼睛盯着卡尔玛，让他好一阵后怕。

卡尔玛收起了马鞭。眼看着情况不对，身边那几个保镖也纷纷把手搭在了腰间的武器上。卡尔玛环视一圈，看着这些平日里像狗一样任由他发落的矿工今天怎么就有勇气站在他面前？

他朝前走了两步，用马鞭指着其他人。

“什么他妈的应得的？你们这些挖泥巴的贱民泥腿子懂什么叫应得？每天给你们一些钱，让你们有地方像老鼠一样活着，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还想要钱？你们的命，就是修道院矿脉里的一块渣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