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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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承建方（第1页）

张琰刻意多喝了酒，也刻意让古德温多喝了酒。

这个贪酒的老滑头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直在酒桌上聊天打屁，吹嘘这一仗自己打得有多好的张琰，看时机成熟了，便迅速一转话锋。

“古德温，我有件事很好奇。”张琰皱着眉头问道。

“请说！只要是我知道的，绝对全给抖出来！”古德温大笑道。

醉酒的时候，古德温说的那一口拉丁语比谁都标准，还带着传教士布道时的那种抑扬顿挫的声调。

“那好。布拉格的胡斯派向来都是以布道和辩论为主，还没有出现要武力反抗的苗头。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要去塔博尔山上开会？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张琰问道。

古德温闻言，眼神立刻清澈了起来。一改刚刚那副醉态。

“不瞒你说...你的胜利让我们看到了改革的希望。兄弟们一味的被屠杀，被欺凌，被排挤，始终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所以布拉格的那些大学士们就决定直接在塔博尔山上召开会议，把整个波西米亚的胡斯派都叫过来。仅此而已。”

“那我问你。你们胡斯派开会，为什么要叫我一个外人？”张琰问道。

古德温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在塔博尔山的会议上，我们不仅仅是要讨论建立自己的军队，更重要的是要讨论如何在信仰和政治之间找到平衡，如何在波西米亚建立一个更加公正的社会。我们这些较早接触胡斯派的人为什么不愿意出来牵头做这些事，就是为了怕那些贵族拿了教皇的准许屠杀我们。现在既然他们屠杀我们，以及你的胜利已经成为了既定事实...”

“嗝...”

古德温打了一个长长的酒嗝。

“我们白天的时候说了，你的胜利已经像春风一般传遍各地。但这阵春风总会把人吹得很躁动，不是吗？信仰胡斯派的兄弟们有不少已经被欺压太久了，他们听到了你的胜利，就觉得自己已经看到了贵族们的虚弱。为了避免他们彻底走向一场不可控的，掀翻一切的革命，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必要出来主持这次大会。”

古德温这个长长的酒嗝，仿佛把他刚刚凝聚起来的清醒又打散了几分，但话语中的沉重感却丝毫未减。他晃了晃脑袋，努力聚焦视线，看着张琰。

“不可控的...掀翻一切的革命...”

张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木质桌面：

“你们是害怕…民众的力量一旦完全释放，会连你们这些老家伙一起吞噬？你们想做的，不是点燃革命，而是...驾驭它？”

古德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灌了一口酒，仿佛需要酒液提供的勇气来继续这个话题。

“大人，您是个聪明人。信仰...需要引导，怒火...需要正确的疏散渠道。一盘散沙的暴动，除了引来更残酷的镇压和毁灭，不会有任何结果。康斯坦茨的火刑柱已经烧死了胡斯大师，我们不能再让波西米亚的土地被信徒和无辜者的血浸透。”

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尽管大厅里只有他们几个和昏昏欲睡的侍从。

“塔博尔大会，就是要建立一个秩序。一个基于胡斯兄弟姊妹共同体的新秩序。我们需要军队，但更需要知道为何而战。我们需要反抗，但更需要知道反抗之后要建立什么。奥尔布派的那些人光知道用武力扫除一切，却不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而亚当派的那群崇尚裸身主义的疯子就光想着要让人们倒退回伊甸时代的生活方式。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出现什么完全不可控的派系？”

“所以...”

张琰的眼神锐利起来：

“你们找我，不仅仅是因为我能打，更因为我现在成了一面旗帜，一把能吸引那些躁动不安力量的磁石？你们希望我出席，或者至少派代表去，是为了借我的势，来让你们所设想的新秩序更容易被那些激进的兄弟们接受？是为了用我的胜利，来为你们的稳健路线做基石？”

古德温沉默了一下，又猛猛喝了一大口酒。

最终缓缓点头，承认了这一层更深的目的。

“您的胜利，给了我们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您的力量，可以成为稳固新秩序的基石，但也可能...成为摧毁一切的陨石。我们希望在大会上，能和你，以及所有志同道合者一起，找到那条正确的路。我们需要您的力量，但也恳请您...慎重使用这份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