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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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满座大丈夫凑不出个千户所（第1页）

比尔森地区西南方向，一处属于坚定保守派男爵的城堡。

石墙厚重，塔楼高耸，在暮色中如同狮鹫的巢穴。

与塔博尔山那种充满紧迫备战气氛的凝重不同，今夜这里灯火通明，喧嚣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烤肉，香料，昂贵葡萄酒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放纵气息。

一场异常奢华的宴会正在城堡大厅举行，庆祝乌尔里希·冯·罗森伯格的“光荣与回归自由”。

大厅穹顶下，巨大的壁炉内燃烧着整根橡木，驱散了石砌建筑深处的寒意，同样也为了照明。长条餐桌上铺着来自佛兰德斯的精细桌布，上面摆满了令人目眩的佳肴。

镀银的大托盘里盛放着整只烤猪，表皮烤得金黄酥脆，嘴里还塞着一颗苹果。

旁边是冒着热气的鹿肉派，酥皮上装饰着栩栩如生的麋鹿造型。

烤天鹅和孔雀被精心摆回原有的羽毛中，昂首挺胸，仿佛依旧活着，只是被香料和油脂浸透。

大碗的浓汤泛着油光，里面是鹌鹑这种小型禽类，加入了昂贵的藏红花和胡椒调味。成堆的白面包堆在篮子里，旁边是盛着软黄油和菌类酱的银碟。

锡镴和银制的酒杯，高脚杯在烛光下闪烁，里面斟满了深红色的法国葡萄酒和波西米亚本地蜂蜜酒，以及一种用香料和蜂蜜调制的烈性特殊酒。

乐师在廊台上吹奏着风笛和鲁特琴，吟游诗人唱着赞美古老家族英勇事迹的歌谣，还有杂耍艺人穿梭在宾客间，引起阵阵哄笑。

宾客们大多是来自波西米亚西部和南部，对胡斯派和张琰的改革深恶痛绝的贵族，主教，以及他们的家眷。这些人穿着最华丽的锦缎，天鹅绒和丝绸衣物，佩戴着家族珠宝，高声谈笑，觥筹交错。

对他们而言，乌尔里希的获救不仅仅是一位大贵族的自由，更是一个明确的信号。

先前，张琰在萨克森的改革，以及即将在西里西亚实行的同样的异端改革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但是现在，反扑的时刻到了。

旧日的秩序和特权，仍有捍卫者，仍有翻盘的希望。

宴会主位，乌尔里希·冯·罗森伯格端坐着。他换上了一身深红的天鹅绒长袍，胸口镶着独属于他罗森伯格家族的金色五瓣玫瑰。

尽管面容仍带着两年软禁留下的苍白和消瘦，但那双灰色的眼睛已然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甚至因为磨难而更添几分阴鸷。他吃得不多，酒也浅尝辄止，更多的是观察着大厅里的一切，听着周围的奉承和议论。

瓦滕伯格的切内克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不断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恭维。这次成功的营救行动，无疑大大提升了他在保守派阵营中的地位。

要是张琰在这，肯定会毫不客气地嘲讽这些人。他妈的，在城堡里聚集了大小二三十个贵族，手下的兵连个千户所都不一定能凑出来！

酒过三巡，气氛最热烈时，乌尔里希用银餐刀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水晶酒杯。清脆的声音并不响亮，却奇异地让附近逐渐安静下来，随即扩散至整个大厅。乐师停止了演奏，谈话声渐息，所有人都望向主位。

乌尔里希缓缓开口。

“感谢诸位今晚的热情，感谢你们在我缺席的时日里，依然保持了对上帝，对王国传统，对我们阶层荣耀的忠诚。”

他举起酒杯：

“这一杯，敬我们的重聚，敬即将到来的拨乱反正。”

“敬拨乱反正！”

大厅里响起一片附和声，酒杯碰撞，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乌尔里希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切内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只有最近处的几人能听清：

“切内克，你的计划和行动，令人印象深刻。布拉格那一夜，干得漂亮。”

切内克微微欠身，难掩得意：

“为了正义的事业，大人。何况，我们早有准备。”

“嗯。”

乌尔里希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地着酒杯细腻的杯脚，话锋忽然一转：

“那么关于我们最难缠的敌人，那个东方人。我听到的消息是他遇袭身亡，但似乎塔博尔那边，还有萨克森的人，那些人的反应并不像失去了主心骨？”

切内克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调整过来，身体前倾，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道：

“大人明鉴。遇袭身亡的消息，是我们故意放出去搅乱人心的，效果您也看到了，布拉格那些异端崽子们慌了一阵，连国王都...你知道的，国王可能没几天了。不过，督军他人确实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