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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凌云嗤笑一声,凑在她耳边道:“这厮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原先叫秦楼,硬是替自己改名秦楼月。他是秦太尉的孙子,偏房出的,长大后也不袭爵位,自作主张当了密探。对了,他最爱附庸风雅,你别理他,只管瞧热闹就好…”
灵宝憋笑——爱慕风雅,却偏偏长成路人甲,实在是不走运呀。
秦楼月点完菜,单手支颐笑眯眯看着他们:“是该替你们接风洗尘,凌云你能逃出来真是狗屎运;公输姑娘,你逃出来燕王不会善罢甘休吧?”
贺凌云眉毛一扬,警惕地盯着他:“你怎么知道她是…”
秦楼月拿白眼翻他:“废话,也不看看我是干什么的。”
“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贺凌云气得要拍桌子。
秦楼月捏起拇指与食指搓了搓,义正词严:“你又没拿钱买她的消息,我干吗要告诉你?”
“好好,”贺凌云咬牙切齿,“你这兄弟就是这么当的!”
秦楼月眯眯笑——在蔚城时他当然不能告诉他,那不是棒打小鸳鸯嘛。
等桌上热菜上齐,秋五竟然不偏不倚掐着点儿上楼,一坐下张口就开始抱怨:“妈的,头车演习竟闹出这么大的事,忙死我了。”
“少撇清关系,”秦楼月拿筷子指着他,骂道,“论迟到你就是恶贯满盈,快来见过我兄弟贺凌云,凌云,他是我同僚,秋五。”
秋五涎着脸自罚一杯,在听清贺凌云名字时微微一愣,动作有点僵硬地敬酒:“贺公子,幸会。”
“幸会,”贺凌云没察觉秋五的不自然,只顾问他,“骚乱平息了?倒挺快。”
秋五点点头:“他不是简单人物,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贺凌云挑眉,嘲讽道:“他自然是有本事的,可惜,我也不是个知难而退的人。”
灵宝嚼着白羊髓饼,皱着眉暗地里推推贺凌云的腿,怕他惹
恼了别人。秦楼月倒被贺凌云的火气逗笑,不禁问道:“你何时这么沉不住气了?”
“我怎能沉住气?”贺凌云别开冷眼,望着窗外密布的彤云,沉声道,“国仇家恨,我都与他不共戴天。”
秋五凝视着他冰冷的神情,呷下一口烧酒,也远眺天际:“又要下雪了。”
秦楼月讨厌压抑的气氛,见话题有岔开的苗头,立即兴致勃勃地附和道:“是呀,所以我特地要了临窗的位置,待会儿好赏雪!”
贺凌云听了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秦楼!”
“纠正你多少次了!叫我秦楼月!”秦楼月先哀怨一阵,复又眉开眼笑,帮着秋五跟凌云套近乎,“你看,我若改成这个名字,咱们‘秋水云楼’四人就变成‘秋水云月’,多风雅呀!”
贺凌云黑着脸默不作声,倒是灵宝拽了拽他的袖子:“秋水云月是什么意思?你也是密探吗?”
“不是,他自己瞎凑的。”贺凌云澄清,“我今天都是第一次与秋公子见面。”
“嗯,秋五一直在燕国,而凌云是我发小,这三人都是和我交情极好的,当然,相貌也是很重要的入选理由,”秦楼月得意扬扬地竖起四根手指,又点着桌上人,“秋五、凌云、我。
水珩是我妹夫,如今在江南。”
论相貌,只怕你得除外吧!灵宝在心头嘀咕。
贺凌云却是闻言一凛:“水珩在江南?”
“当然,如今的皇帝在江南。”秦楼月笑眯眯道,“水珩在宰相吕大人手下办事。”
“皇帝在江南?”贺凌云讷讷出神,“不对,皇帝和太子不是被俘虏到燕京来了吗?他们还在,江南怎能另立皇帝?”
“那小皇帝是佟贤妃所出,京城沦陷后秘密逃至江南的,你大概还不知道,他们母子俩拥有玉玺,吕大人自然出山扶持他们。”秦楼月补充道。
“那也不该!皇帝与太子如今在燕京,吕大人应当编军北伐,匡复中原,迎回皇帝与太子才对。”贺凌云坚持己见。
这时秋五冷冷一笑:“你倒天真,国不能一日无主,想稳定局势吕大人必然要拥立小皇帝。再说…我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吧——这消息被燕王封锁了——皇帝与太子被燕王囚在京郊,前两天一场大雪,已将他们冻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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