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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四早上九点,奶奶拿齐了打扫工具,堆在陈青峦房间里,上下忙碌。
陈青峦换了无数个姿势,没挡住奶奶的絮叨,闭眼身体又被无厘头的梦压沉。挣扎了一会儿,他把自己从被窝里拔出,坐起来醒神。
“奶——”陈青峦的视线从扫把、灰斗、垃圾桶、拖把和拖把桶以及抹布和抹布盆上一一扫过,无奈道:“您先出去,我穿衣服。”
奶奶点点头,又嘱咐一句,“你快点起。”
陈青峦三两下在秋衣外套上晚秋的毛绒睡衣,又在外面罩了个黑色大长袄,穿上拖鞋后火速逃离了房间,怕留下“罪恶”的脚印。
见他出来,奶奶告诉说家里其他人都去走亲戚了,爷爷弟弟去一家,爸爸妈妈去一家。
陈青峦轻嗯了一声,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奶奶说是个大晴天,让他抓紧洗漱,她去街上给他买碗油茶再买一笼素饺子。
陈青峦问:“你吃了吗?”
奶奶吭一声不满道:“我早都吃了,等你想起来你奶,我早饿死了。”
陈青峦吐了口牙膏沫,说那好吧。
镜子里面的人头发很乱,有压扁的,也有闷在被子里起飞的。
陈青峦撩起额角的发丝,注意到发际线处长了两颗红肿的痘痘。
他用两根食指沾了清水,轻轻挤弄了一下,效果没有,痛感倒有些。
他审视了自己几秒,然后开大水龙头弯腰接水在脸上来回搓,刘海部分被打湿成簇。
陈青峦关上水龙头后抬头再次打量镜子里的自己,心理上顺眼了许多,从旁边架子上扯了张洗脸巾覆在脸上。
擦干后,鼻子和脸颊都因用力过猛而有些泛红。
陈青峦两边各自鼓动了一次腮帮子,算是活动一下脸部。懒得梳头,因为他不出门,并且时不时往床上跑。
陈青峦搬三个塑料靠背椅到家门口,两个坐,一个放东西。又从年货里各样拿了一点搁置好,想了想又去搬了个小板凳,然后把脚往上一搭,舒服了。
但事实证明,人就不能够太舒服。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周云湾,在自己老家门口。
那人出现在路过的轿车里,还傻傻地按下车窗,一和他对上视线就憨笑。
陈青峦恨不得像家里的斑点土狗一样,对那个着装体面、面容精致的人呲牙低吼,表达他深深的不满。
但他不能。
陈青峦抉择后,尴尬地用一只手连着臂膀掩住他的脸,与此同时缓缓站起来转过身,往屋里躲。
爆炸毛遮不住,毛绒睡裤也很难藏起来。
别认出来最好!
可周云湾那像没认出来的样子吗?!
“哎?陈青峦!咋不坐啦?上楼干嘛去?!”李奶奶喊出声询问。
让陈青峦脑袋里除了丢人和羞耻,添了分破防,“我去上厕所!!!”结果拖鞋掉到了半道上。
犹豫了一两分钟,陈青峦才折回来穿上。
而周云湾坐的那辆车,早都驶远了。
“陈青峦。”何绪小声喊醒同桌,“你昨个是不是补了一晚上作业。”
陈青峦用虎口撑住额头,眼睛在手掌下闭着,“是啊,好困。”
“那你今天上午还能清醒过来吗?”何绪说,“要不要换个座,你坐里面,安全一点。开学第一天,大家都困,老师一般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确定吗?”陈青峦换成了靠近同桌的那条胳膊,“春困秋乏,今天还有物理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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