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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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逃逸速度离开地球吧（第1页）

（它们能理解我当时是多么害怕吗？）

「如果动物能理解人类的话，不就能真正做到“南北统一，胡汉一体”这样的事情吗？」

（人不也是动物，你怎么不说人类理解动物呢……）

轰隆隆，如掉入沸腾的油锅，它们不似人类面容的表皮上出现恐惧，在空中飞舞着，鱼般透明的尾鳍被灯光映得血红，好像要飞起来。

无限攀升仿佛铁索一样的触手，先是锁住了岸边的花坛，因为过大的甩动力度将其拍得粉碎。

找不到支点，转而用眼睛般幽蓝的吸盘紧紧攀附地面，蒙满黄尘的土路上出现了皮肤细纹般的龟裂，却没能让那章鱼爬到岸上来。

它螺丝钉般的眼睛看向了我？我感到恶心，难道想拖我下水？

可它已经离我越来越远了，被水冲远了，从那种高空摔下来还能活着，还有余力对付我，不是吧？

像是梦里的人物，都不能说话。它也是无言地向我伸出触手。

我正抽刀，想着能不能学校学到的受力原理啊、功能关系啊、角度计算啊——建个模型来达成完美闪避或是全力反击？

我听见无数东西反弹的声音，有人踏风而来，中间的石头、支柱、还是一切被砸为烂泥的肉休，都成了他的支点。

如风般轻盈，在那其中穿来穿去，像是玩一场跑酷游戏，眼里没有畏惧，只是对克服关卡的欲望。

「这才是完美闪避……吗？」

我琢磨着这种事，只见一道虹光划破一切，它从废墟里射出，华丽如黑夜里骤然睁开的一只眼，里面是璀璨的色彩。

一双翅膀张开，带来鼓风机般巨大的声响，桃初的身影从坍塌城墙的烟幕里缓缓淡出，如水墨画最后加上的一笔。

水上飘着不定的的寒烟，有人在岸上的唱着“这世界中有那么多人”。

“人群里藏着一个你。”

歌者气息不稳，频繁的换气让这首歌不那么完整，但他出彩的出现弥补了这一点。

“月光中走来，你一身清阑……”

那种自信的表情。我能肯定现在的他与先前，绝对不能同日而语了，心中生出不可思议的感觉，或许是嫉妒，或许是讨好，我故作开朗地挥着手：“这里这里！”

（顺便给我把这臭章鱼解决掉。）

这是没有说出的话。

他循声转过来，看见我挥舞着化为花枝的右手有些奇怪，但很快就飞向了我。

在我眼里像是传递幸福的报春鸟，我艳羡他生生不息的活力，想要夺取也想要成为那样的人，但他只是无所感知地将幸福降临的事实继续进行罢了。

借着俯冲过来的力度，他将那柄长刀插入了章鱼，拔出的过程蓝色的血液顿时溅了我们满身，居然能听见它低频的痛苦叫声，它挥舞着触手，将河堤砸得粉碎，随之猛烈抽搐一下，坠入黑水中的同时激起几米高的水花。

桃初抹掉脸上的蓝色的血，低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他所能看到的世界与我看到的是不一样的，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笑容，被幽蓝色血液染了满身，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近了的圆月又为他镀上了血色光环。

我看不见他羽翼本来的颜色，风一阵鼓动，黑色的羽毛纷纷扬扬落下。

“你的下一步是做什么？”我问他。

“当然是——夺走你了……”他第一次说话那么慢，尾音黏腻，仿佛杀过那些变温动物后，自己也变得冷血起来了。

“你不是救下我的人吗？”事到如今既无法装傻，也无法感化他了……

我深知本来该坠入悬崖的桃初发生了什么改变，但我不敢面对，他破坏梦深桥，让那些曾为“看客”的海洋生物沦为和我们同种境地的事实。

它们就像被冲进马桶里了，再怎样硬骨头和大块肉也做不到全身而退。

可他……既然拥有着羽翼，就可以自然地飞起来，这对他来说明明是很简单的事。

“为什么？”我喃喃自语，桃初正在拧被彻底打湿的衣服，鲜红的液体、琉璃色的颜料、抹布般泥泞的脏水，这些从他的衣服流下，灰暗的石板成了调色板。

这次势必挤出所有液体！声音于此静夜十分瘆人。

我想到顺着屋檐排水管从高处坠落的酸雨、未被人类关闭而永远流逝的水龙头、肉摊旁铁架上还未处理被永远放皿的猪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