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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经义和策论这种比较容易產生话题的题目。
叶祖洽沉吟片刻,手指在案上轻叩。
“经义题好办,就从《周礼新义》里出。王荆公当年主张“一部《周礼》,理財居其半,咱们就出『论《周礼》泉府之制与当今市易法相通之义。既考经学功底,又扣新法实务。”
“妙。”龚原点头,
“那本月的策论题呢?諭旨里虽没明说,但章相公奏对时提及西北屯田与官吏考课,这便是题眼。”
“不错。”叶祖洽捻须。
“策论题的话,就出《论绍圣屯田之利与官吏考课之法》,让学子们结合湟州战事,谈屯田如何固边,再论如何考核官吏、杜绝虚报。既有实务,又见见识。”
龚原想了想,又道。
“再加一道吧。光谈实务,怕有人詬病太学只重功利、不重经义。不如再加一道《论三代之治与当今新法相通之理》。”
“从《尚书》《周礼》中找依据,阐明新法非是横空出世,而是上承三代圣王之治,如此,既颂新法,又显学问,那些阅卷的老学究也挑不出错。”
叶祖洽笑了。
“还是龚兄思虑周全,就这么定:本月策论两题。凡答卷中引元祐旧说、质疑新法者,一律下等;凡空谈义理、不涉实务者,不予拔擢;唯有能『以经义释新法,以实务补新政者,方可取为上等。”
“正该如此。”龚原拍案,“太学这些年,被那些只会吟诗作赋的酸儒带偏了风气。此番策论,或许能淘出几个真懂实务、真有心做事的苗子。”
这便是元符二年的真实现状了。
连太学生都逃不过党爭之祸。
公务谈完,叶祖洽放鬆下来,身子往后一靠,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龚兄,前几日端王雅集,咱们太学那个赵明诚,可是出了风头。”
“哦?说的可是赵舍人家的郎君?”
龚原也来了兴趣,
“我听说那天,赵明诚踢得一脚好球,还和端王论了书画,得了端王称讚?”
“何止。”叶祖洽笑道,“听说端王还当场赠了他一幅墨竹来著。”
“嘖嘖,赵挺之家的郎君,不简单吶,金石、蹴鞠、书画,样样拿得出手,课业也不差。”
龚原捋须。
“赵挺之是明白人,熙寧年间就支持新法,虽不算激进,但一直跟著王荆公的路子走,他这儿子若真如你所言,倒是个可造之材。”
“我查过赵明诚的过往课业,经义扎实,策论虽不出彩,但也中规中矩。”
“难得的是不迂腐,上次策论考市易法,他还知道引汉桑弘羊、唐刘晏的旧例,可见是读过些经济之书的。”
叶祖洽道,
“此次策论,正好看看他成色,若真能切中时弊,倒是可以留意栽培。”
龚原点头。
“是啊,太学里像赵明诚这样家世清贵、脑子活络、又得上头青眼的不多,得好生打磨,以后为我新党再添人才。”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见天色不早,便唤来书吏,將擬定好的考题誊抄密封,锁入柜中。
待月考之日,再当眾拆封。
而朝堂上的风向,已透过这一纸考题,悄然吹进了这座大宋最高学府。
“怕是要起风了啊……”
叶祖洽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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