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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特意说了,绝不要你署名,不拘诗词长短,甚至只是几句品评感受亦可,全凭你的心意。你若不愿,或觉得无趣,这香便送与你赏玩,绝无半点勉强,德甫兄很诚恳的。”
李迥积极的给赵明诚开脱。
李清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著堂兄急切的模样,心中那点被“利用”的小小不悦早已烟消云散,反倒觉得有趣。
“好吧,哥哥,我不过是说笑罢了。”
她將香丸放回匣中,盖好盖子。
“这香確实难得,我见了也喜欢。为这香题几句词,倒也无妨,只是————”李清照故意拉长了语调。
“只是什么?”李迥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是你回去得告诉他,”李清照眼中闪著慧黠的光。
“不会写诗词不打紧,让他多写些像样的文章才是正理。他在太学写的策论,我看了又看,都快背过了。
他去了河湟这么久,想必更有心得,可別只顾著弄香料,把文章根本丟了,督促他多写些新文章才是正经事。”
李迥听得明白,心中又是惊讶於妹妹对赵明诚文章的关注,又是为好友感到高兴,连忙点头应下。
“我一定把话带到!德甫兄若知你如此看重他的文章,定然欢喜。”
李清照不再多言,让云坠研墨铺纸。
她走到书案前,略一沉吟,目光落在窗外一株疏影横斜的老梅上,然后又想起了刚才的香气。
灵感这就来了。
片刻,李清照提起一支紫毫,蘸饱了墨,悬腕落笔,一行行清丽娟秀又不失筋骨的行楷便流淌在素白的宣纸上:
《一剪梅·咏雪域凝香》
雪域灵脂沁骨凉,暗结奇芬,自蕴天光。
谁將寒色与温香,搓就冰丸,藏入云囊?
一点春心掌上量,初破清严,渐转微茫。
氤氳不散绕书窗,似有还无,地久天长。
写罢,她轻轻吹了吹未乾的墨跡,自己又低吟一遍,觉得尚可,便递与李迥。
“哥哥且看,我写的可还切题?”
李迥双手接过,仔细读来。
上闋写香之来源与形质,“雪域灵脂”、“自蕴天光”,点出河湟地域之奇与香质之珍。
“谁將寒色与温香,搓就冰丸,藏入云囊?”三句,以问句出之,擬人手法,將制香过程写得既玄妙又雅致。
那“冰丸”、“云囊”的比喻,更是贴切凝香球的外形与盛放之盒,且“寒色”与“温香”的对比,精准抓住了此香最独特的气韵转换。
下闋写品香感受,“一点春心掌上量”,以“春心”喻暖意,以“量”字写香粉之微与感受之细,精妙无比;“初破清严,渐转微茫”,將香气在掌心揉开后,由清冽到醇和、由鲜明到悠远的变化过程,刻画得细致入微。
结句“氤氳不散绕书窗,似有还无,地久天长。”写的是凝香的香气氤氳,並且可以长久保持,同样是神来之笔。
“好!当真是好词!”
李迥读罢,心中激赏,他虽不擅诗词,但基本的鑑赏力是有的,更知堂妹才情,此刻仍被这闋词深深折服。
“妹妹,这初破清严,渐转微茫”八字,真是道尽了此香神韵!结句的意境更是幽远,德甫兄得此词,这凝香何止增色,直是点石成金了!”
李清照被堂兄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放下紫毫,笑著说。
“哥哥可別尽说好话,你只把词带给他便是,莫忘了我的叮嘱。”
李清照將写好的词笺用另张素纸小心衬了,等墨跡干透,方折好,与那盒凝香一同交还给李迥。
休沐结束,李迥返回太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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