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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位便是梁大官口中的“赵公子”,端王身边的头號红人。
“多谢大官提点!奴婢省得,省得。”杨戩连声应道,將“赵公子”三个字牢牢刻在心里。
接下来的日子,杨戩就留在端王府,专司打理后园。
他確实有几分真本事,对花草习性、修剪造型、搭配移栽都颇有一套。
不过几天,便將原本有些杂乱的花园收拾得井井有条,该修剪的修剪,该补种的补种,还因地制宜,设计了几处小巧的景致。
赵佶看了几次,十分满意,赏了些银钱布匹。
而赵明诚,果然如梁师成所言,时常过府。
有时与赵佶谈书论画、蹴鞠游乐,有时也独自在园中散步思考。
他每次见到杨戩在园中忙碌,总会驻足看上一会儿,偶尔问上一两句花草的品种、习性,態度平和,毫无王府贵客或清流子弟的架子。
有一次,赵明诚指著刚被杨戩修剪过的海棠问道。
“杨供奉,这株西府海棠,此时修剪,来年花势可好?”
杨戩连忙放下花剪,恭敬答道。
“回公子话,西府海棠花芽多生於当年生枝顶,此时秋末適度修剪老弱病枝,通风透光,积蓄养分,来春花苞便能更饱满繁密。只是需注意剪口平滑,以防病虫侵入。”
赵明诚仔细看了看那修剪过的枝条,点头赞道。
“杨供奉果然行家,切口利落,留芽位置也佳,看来太后娘娘將宝慈宫花园交与你,確有识人之明。”
说著,赵明诚从袖中取出一小锭兑好的银子,约莫五六两重,递了过去,“这些时日辛苦了,供奉且拿去吃茶。”
杨戩一愣,他在宫中伺候,月例有限,偶尔得些赏赐也不过是些零碎铜钱或点心,何曾见过府中贵客隨手便是五六两银子的打赏?
且这赵公子言语客气,赞他手艺,这尊重可比银子更让他受用。
他心中顿时一热,连忙双手接过,深深躬身。
“奴婢谢赵公子赏!雕虫小技,能入公子法眼,是奴婢的福分,公子但有差遣,奴婢万死不辞!”
杨戩这话虽有些夸张,但感激之情却是真的。
赵明诚微微一笑,扶了他一下:“供奉言重了,好生做事便是。”
说罢,便转身离去。
此后,赵明诚隔三差五便来园中“偶遇”杨戩,有时问花草,有时聊聊宫中琐事——
当然,问得很有技巧,多是“太后娘娘近来凤体可安?”
“宝慈宫那几株名品牡丹今岁开得如何?”
之类无关痛痒的话,每次离开,或多或少总会留下些赏钱,有时是银子,有时是些精巧却不甚值钱的小玩意儿。
杨戩久居深宫,虽有些小聪明,善於逢迎,但到底只是个专司花木的低阶內侍,並无过硬靠山,苦无出头之日。
如今在端王府,不仅差事轻鬆,得了王爷赏识,更难得这位明显是王爷心腹、前途无量的赵公子如此平易近人,尊重他的手艺,还常有实惠。
这让他有一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对赵明诚的好感与日俱增,只觉得这位赵公子虽然年轻,却沉稳大气,待人宽厚,是个值得依附的贵人。
关係铺垫得差不多了。
这一日,秋雨绵绵,赵明诚独自在园中水榭观雨,杨戩撑著伞,送来一盆刚修剪好的金盏菊置於亭中点缀。
赵明诚让他坐下,斟了杯热茶推过去。
“杨供奉在太后宫中伺候,有些年头了吧?”赵明诚似隨意问道。
“回公子,奴婢入宫十六载,在宝慈宫伺候花草,也有七八年了。”杨戩小心答道,捧著温暖的茶杯,心里也暖洋洋的。
“七八年————不易。”赵明诚点点头,语气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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