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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偷喝了桂花酒,醉得把阳光酿成了琥珀色。
夏末已过去,校园口那棵苍天梧桐也变黄,夏季匆匆而来,却又伴随着一阵凉风。
傍晚的风裹着凉意从窗缝钻进来,离厌哲推开门时,没开灯,任由灰蓝的暮色漫进房间。书包被他甩在椅子上,发出闷响,拉链撞在椅背上,他看都没看,径直走向书桌(从楼下沙发上拿书包)。
指尖碰到铅笔盒时,他捏着盒盖猛地掀开,“倒计时4天期中考”的便利贴粘在盒内,他用指甲抠住边缘,一下撕下来揉成团,精准地扔进墙角的垃圾桶——动作利落得像在丢弃垃圾,没有半分犹豫。
书桌上堆着的真题卷歪了角,他伸手理了理,指节用力,把卷边压得死平,力道大得仿佛要把纸页掐碎。
桌角放着妈妈傍晚出门前留的纸条,写着“锅里有粥,凉了记得热”,他今天晚上的饭量很少,字迹软乎乎的。
离厌哲扫了一眼,指尖捏着纸条一角,没看内容就揉成了团,随手丢进垃圾桶,和那张便利贴挤在一起。
他终于开了灯,冷白的灯光瞬间压过暮色,照在他脸上,没有半分暖意。
他抽出物理错题本,笔尖落在纸上,发出“唰唰”的冷硬声响,每一笔都像在宣泄,草稿纸上的受力分析图,线条锋利得能划破空气。
时钟爬过十一点,禾致喉咙干得发疼,攥着衣角轻手轻脚摸出房间。
客厅里只有窗外漏进来的月光,冷得像层霜,他接水时指尖碰着杯壁,忍不住缩了缩——直到眼角扫到走廊尽头那道细光,是离厌哲的房间,门缝里漏出的灯光在地板上拖出窄窄一条,微弱得像随时会灭。
他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脚步放得再轻些,几乎要贴着墙走。
离厌哲的房门留着道缝,禾致只敢从缝里飞快瞥一眼,就赶紧垂下眼。
书桌前的背影绷得笔直,冷白台灯把离厌哲的影子压在墙上,硬邦邦的,连带着桌上的真题卷都透着拒人千里的冷。
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很轻,却像细针似的扎在耳边,偶尔停顿的瞬间,是离厌哲把笔往草稿纸上狠狠一戳,力道大得仿佛要戳穿纸页——那模样,和今天那种种的事情,那种种的神态与冷漠的样子,一模一样。
禾致的指尖开始发颤,水杯里的水晃出小圈涟漪。
他没敢多站,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往后退,退到自己房门口时,衣角不小心勾到了墙角的盆栽,塑料盆轻响一声,他吓得心脏骤停,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听见隔壁房间的笔尖声没停,才敢蜷着肩膀溜回房间。他没关严门,也留了道和离厌哲房门一样的缝,可那道微光没透进来多少,倒把他自己的影子映在地上,碎得像被踩过的纸。
禾致摸黑躺回床上,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觉得冷。
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耳朵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的声响——离厌哲笔尖划过纸页的轻响,笔杆戳在草稿纸上的闷响,还有自己方才退回来时,差点碰倒盆栽的那声轻响。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鼻尖蹭到布料上细小的绒毛,却还是挡不住那些画面往脑子里钻。
白天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时,离厌哲刻意偏开的头;课间他想问道题,离厌哲直接转身走开的背影;还有刚才门缝里,那个绷得没有一点弧度的背影。
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被角,把棉线都捻得发毛。
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带着秋夜的凉,吹得窗棂轻轻响。
禾致数着自己的呼吸,一次,两次,三次……数到二十几就乱了,再重新数,又在某个数字上卡住——脑子里总像有根细弦绷着,连带着心跳都跟着不规律,每一下都敲得人发慌,怎么也落不进安稳的睡眠里。
第2天早上。
禾致顶着黑眼圈推开房门时,客厅里的光线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餐桌旁的椅子上坐着个人,是离厌哲——他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捏着片吐司,面前的牛奶杯还冒着细白的热气,竟没像往常一样吃完就走。
禾致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攥紧了衣角。离厌哲没看他,目光落在桌角的报纸上,侧脸绷得没一点弧度,只有捏着吐司的手指偶尔动一下,把面包边撕成细碎的小块。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另一碗粥还温着,瓷碗边缘凝着层薄薄的水汽,是妈妈早上特意留的。
“杵着干什么。”离厌哲的声音突然响起,没抬头,却打破了满室的安静。
禾致猛地回神,快步走到餐桌旁坐下,指尖碰到粥碗时,暖意顺着指尖往上爬,他却不敢抬头,只盯着碗里的米粒,听见对面传来吐司咬碎的轻响,每一声都让他心跳快半拍。
离厌哲没再说第二句话,吃完最后一口吐司,把牛奶杯推到一边,才终于抬眼扫了他一下——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没像往常一样立刻移开,只停顿了两秒,就起身拿起椅背上的书包:“快点,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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