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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致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看着离厌哲走向门口的背影,碗里的粥好像更暖了些,连带着喉咙里的干涩,都悄悄散了点。
两人并肩走在上学路上,晨风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响,离厌哲走在前面半步,书包带斜挎在肩上,没像往常一样刻意加快脚步。禾致跟在后面,手指绞着书包带,目光落在离厌哲的背影上,连脚步都放轻了些,怕打破这份难得的安静。
到了学校门口,离厌哲停下脚步,转头扫了眼教学楼的方向——初三的教室在一楼,高二在四楼,隔着半条走廊的距离。
“你教室在那边。”他开口,声音还是没什么温度,却抬手指了指初三教学楼的入口,指尖在晨光里泛着淡白。
禾致愣了愣,下意识点头,刚想说“知道了”,就看见离厌哲收回手,转身往高二的楼梯口走。
他的脚步迈得又大又快,背影绷得笔直,校服下摆被风扫得轻轻晃,没再回头看一眼。
禾致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很快融进走廊的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攥了攥书包带,转身往自己的教室走——刚才离厌哲指尖指过的方向,好像还留着点淡淡的暖意。
午休铃刚落,禾致的笔还没碰到作业本,后桌的林溺就像只轻快的小麻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紧急情报!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要突击数学小测,范围是上周讲的函数图像!”
禾致手紧张蜷缩,刚要追问消息来源,前排的墨可突然转过来,手里捏着张写满公式的便签纸,忍不住笑:“林溺,你这‘情报’滞后啦,我刚去办公室抱作业,听见数学老师跟课代表说,小测临时改成下周了。”
林溺的脸瞬间垮下来,扒着禾致的肩膀哀嚎:“怎么会!我可是蹲在走廊听了两分钟才得到的消息!”正闹着,沈砚迟抱着一摞刚印好的英语卷子走进来,路过他们座位时,淡淡补了句:“刚帮老师送东西,确实改时间了,而且老师说要先练两套英语听力,卷子我放这儿了。”
禾致接过卷子,看着还在跟墨可争论“情报失误原因”的林溺,无奈地笑了——每次林溺的“独家情报”出岔子,教室后排总会热闹好一阵,而这样带着烟火气的小插曲。
“周末去哪?”
“图书馆!”秒答。
周末的市图书馆很安静,阳光透过落地窗,在木质桌面上洒下细碎的光斑。禾致抱着刚找到的物理练习册,轻手轻脚地走到沈砚迟身边,小声说了句“我来了”,才慢慢拉开椅子坐下——他怕动作太大打破这份安静,连放书包都格外轻。
沈砚迟正对着一道几何题皱眉,见他来,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墨可去拿文学史的书了,林溺在查下周要交的历史资料,等会儿咱们一起对一下数学卷子的答案。”禾致点点头,刚拿出笔,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冷得像冰的声音。
“禾致。”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离厌哲站在不远处,手里捏着一本厚厚的哲学书,眉头皱得很紧,眼神里没半点温度。
周围几个同学被这突然的冷意惊到,下意识看了过来,禾致的脸瞬间涨红,捏着笔的手指紧了紧,小声喊:“哥……”
“跟我回家。”离厌哲没看他身边的沈砚迟,也没管周围投来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妈让你回家帮忙整理东西,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沈砚迟放下笔,抬头看向离厌哲,语气平静却带着护着人的意思:“我们约好今天一起复习,整理东西可以等下午……”话还没说完,就被离厌哲冷冷打断:“我们家的事,不用外人管。”
禾致咬了咬下唇,知道离厌哲不想在这儿跟他起争执,也不想让事情闹大让别人看笑话,只好站起身,对着沈砚迟小声道歉:“对不起,我……我明天再跟你们一起对答案吧。”说完,他拿起书包,低着头跟在离厌哲身后,走出了图书馆——身后沈砚迟担忧的目光,还有离厌哲身上散不去的冷意,都让他心里堵得发慌。
家门关上的瞬间,离厌哲把哲学书往玄关柜上一放,冷硬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把书包放下,过来。”
禾致捏着书包带,指尖泛白,慢慢走到客厅中央,头埋得更低了。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每次离厌哲用这种语气说话,从没有好结果。
“别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离厌哲转过身,目光像冰锥一样扎在他身上,“沈砚迟也好,那个爱传闲话的林溺也好,有哪个是能让你专心学习的?整天凑在一起不是复习,是浪费时间!”
“他们不是狐朋狗友……”禾致小声反驳,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我们是一起讨论题目,下周还有小测……”
“讨论题目?”离厌哲冷笑一声,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在图书馆没跟你算账,你还敢顶嘴?跟他们待在一起,你除了学会道歉、学会迁就,还能学到什么?”他伸手扯了扯禾致的衣领,语气里满是厌恶,“以后不准再跟他们来往,放学直接回家,周末也别想着出去鬼混——我不想再看见你跟那些人凑在一起。”
禾致的眼眶有点红,却不敢哭,只能攥紧衣角,小声应着:“知道了……”他知道离厌哲不会听他解释,更不会认可他的朋友,这份来自同母异父哥哥的排斥,像块石头压在他心里,沉得喘不过气。
就在禾致攥着衣角、指尖快要嵌进掌心时,玄关处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妈妈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刚买的水果,笑着喊:“我回来啦,厌哲、小致,今天……”
话没说完,她就察觉到客厅里的低气压——离厌哲站在沙发旁,眉头拧成疙瘩,周身的冷意没散;禾致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眼眶红得明显。妈妈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把水果放在茶几上,走过去轻轻拉过禾致的手,柔声问:“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
禾致摇摇头,刚想说“没事”,离厌哲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不耐烦:“我在教他规矩,别总跟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人瞎混,免得耽误学习。”
“厌哲!”妈妈皱起眉,语气沉了些,“小致的朋友都是同班同学,一起复习是好事,怎么能这么说人家?”她转头看向禾致,又放软了声音,“别听你哥的,朋友之间互相帮助没什么错,下次想去图书馆,跟妈妈说一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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