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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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4（第6页）

河神一号顶着呼呼的江风，翘首遥望着天边。晓风立在甲板上，面对着澎湃的江面，心情激荡。他忽然两脚分开，提起拳头，摆出格斗的架势，像是面对一个强大的对手，而这个对手又足以激发自己内心的斗志。他对着咆哮的呼啸的浪涛大喊一声：“啊……”如同警犬咬到猎物似的而不愿放松。

“嘚，来人可是河神晓风，本天王来也，还不赶快缴械投降。”

晓风转过头来，见是三哥戴了一幅拳击套，也摆了个格斗的架势。那是一个挑战的架势，晓风做了个鬼脸，一个滑步冲到小九面前，小九正要格挡，晓风又滑向了一边，拾起小九带来的拳击套戴好。晓风上船后，每天早晚都和小九打拳击，然后，扎进水里猛游一气。这成了弟两每天的保留节目。

只有停船的时候，晓风才能到后面和家人呆一起。

过长江，船队继续沿着京杭运河一路向南。不过，河道突然窄很多了。船队只能规规矩矩缓缓前进，像漫步在老家幽静的小巷里。水边青褐色的石径蜿蜒曲折，和飘动的红裙相映成趣，宛如一窜躁动的音符。进入水乡泽国，纵横交错的水网上布满了小桥。这里没有怒吼横撞的风，偶尔前船或者后船传来议论、说笑声，伴随着岸边芦苇丛中的蝉鸣，都清晰可辨。船头的马达声算是最响亮的了，不过也比平时低调了许多，总是保持着不紧不慢的节奏。船在哉游哉地前行。

晚上，船行到浒关。突然，船头传号：“倒锚全下！倒锚全下！”各驳船的人员又如报数一般瞬间将指令从船头传向船尾。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吗？人们迷惑不解地唧咕着。原来前面真的有事。不知迎面哪一个拖队搁浅了，挡住了几只挂机。为了对方的安全，我们迫不得已停了下来。有个年轻的船员愤愤地说：“开车撞沉他个龟孙子，忙得我们手忙脚乱的。”

嘴上说着气话，但手里的动作并没有停止，同时还对挂机船喊道：“小心啦，转舵，要碰到船帮啦。”船员不是担心自己的船，而是好意提醒，一旦挂机的船舵碰到驳船，它就可就要报废了。

一个小插曲，不久，障碍排除了。船队在加速前进，船员们又按部就班地进入岗位，一切似乎又回归正轨。

离家几天了，晓风已跨越了天堑长江，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此次随船，晓风本想为自己举行一个别开生面的毕业典礼，然而，相反，连日里相继发生的事让晓风怀旧的情绪日益浓重了。二哥的出走，船队死里逃生，夏克连的生死未卜，船员的罢工……一系列事件让晓风有种不祥之感。他不知道新的航线在哪里，船队本是他的梦想和归宿，但像一个海市蜃楼，那美丽的倩影正在渐渐地消失。

他手里卷着那份《华东交通报》，出神地看着水面。

船队经过苏州时，雨婷下船找了一趟筱云，她有点不甘心，想再做最后一次努力。

见面寒喧后，雨婷几次想开口说明了来意，可每次都被筱云巧妙地岔开话题。为了晓风，雨婷在努力，筱云的努力又比雨婷少吗？晓风很优秀，她也努力过。但晓风就像他的名字一样，是一阵飘忽不定的风，让她捉摸不定。可能冥冥中，真的有定数吧。

为了避免尴尬，也让雨婷彻底明白，筱云对她：“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一下。”

“什么人？”雨婷问。

筱云没有回答，而是拿起了电话，像命令员工一样对着话筒说道：“我来了一个朋友，中午一起吃个饭吧。去哪里？我来问问再说。”她转向雨婷小声问道：“想吃什么？”

雨婷说道：“我想去你们食堂体验体验，可以吗？”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这多不好意思呀，换个地方吧！”

“好意思，好意思！我就想看看你现在的工作和生活，就这么定了。”

筱云也不想扫了雨婷的兴致，便如她的愿。

这太容易办到了，管亦鸣是办公室主任，马上给雨婷办了个临时工作证。职工食堂是免费的，伙食也很好，但进出得有工作证。

“给什么人打电话？那口气像老师对学生哦？”雨婷猜了个八九分，笑着问筱云。

“一会见面就知道了，跟你想得差不多。”

两人一起嘻嘻哈哈地来到食堂。而食堂门口，管亦鸣老早就在那里等候了。

雨婷觉得管亦鸣倒也满稳重的，与筱云也很般配，作为好朋友只能为她祝福，只能为晓风惋惜了。没办法，月有阴晴圆缺，世事难料。

不过，这次苏州之行，雨婷却有一个特殊机缘。

筱云和雨婷坐一排，筱云的那个管亦鸣坐对面。他们边吃边聊，很是开心。

忽然，听到食堂的工作人员叫道：“董事长好！”接着，很多就餐的人员也纷纷站了起来，向董事长问好。

董事长夫妇也微笑着点头致意，向大家摆摆手道：“都坐下，都坐下，吃得怎么样？”

大家都说：“非常好，谢谢董事长的关心。”

董事长四五十岁的样子，面部轮廓分明，鼻梁笔挺，双目炯炯有神，隐现一种英武之气。微微的笑容，爽朗的笑声，让人感到自然而亲切，又充满了男人特有的成熟的魅力，

夫人的眼眸散发着一种母性的敦厚仁慈，又透露出让人不易察觉的、似是小姑娘般纯净的灵魂。齐肩短发波浪般自然卷曲，完美地勾勒出美丽平静的脸庞。一袭紫色的披肩外套，白色衬衫，以及她的年龄高度吻合，显得端庄而大气。

管亦鸣立马走上前去，要给董事长夫妇拉椅子。董事长问：“你坐哪？我们坐你旁边就行，也好聊点事情。”

“那太好了，我就坐那两个对面。”管亦鸣指着筱云和雨婷说。

雨婷紧张地说：“我不是厂里人，在这里行吗？”

筱云说：“没事，董事长夫妇都是好人。”她又小声告诉雨婷：“董事长已经好久没露面了，像这样两人一起在厂里出现更是少见，这也算是机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