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椿被迫停下脚步,这才将注意力从漂泊者身上转移,打量起眼前这个像护食小猫一样的粉发女孩。
椿愣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微茫的疑惑:“你是……?”
看着这张脸,椿的潜意识里隐隐掠过一丝模糊的熟悉感。
但在漂泊者失忆后,她为了不让自己在漫长的思念中陷入超频,也毅然决然地主动洗去了自己的记忆。
因此,此刻的椿完全想不起来,眼前这个充满敌意的女孩,正是十几年前漂泊者曾亲口拜托她照看过的那个孩子。
眼看气氛即将凝固,陆医生立刻上前一步,用最简练的语言将前因后果说明了一遍:包括漂泊者是如何为了救爱弥斯而身受重伤,以及爱弥斯在虚质空间的无尽岁月中遗忘了一切,如今只记得漂泊者一人的事实。
听完陆·赫斯的讲述,椿眼底那股因为被阻拦而升起的危险红芒缓缓褪去,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一点点抽离,留下一片湿润却不再汹涌的平静。
她看着爱弥斯那双充满防备的金色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无法掩饰的恐惧与倔强,然后她突然有些释然地叹了口气——那口气轻得像花瓣落在水面。
她太懂这种“记忆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疯狂了。
她自己就曾经是这种疯狂的具象化身。
在落香村的残像潮里,她凭本能战斗,凭本能追随漂泊者,凭本能将每一次超频的痛苦嚼碎了咽下去,因为那时候她的世界里也就只剩下他了。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一个女人主动把自己生命里的全部支点都卸掉、只留下一个人的时候,她看其他人的眼神就会不自觉地带上这种如临大敌的戒备。
“我能理解你的顾虑了。”
椿收起了攻击性,将双手自然垂在身侧,语气难得的平和且认真,“不必担心,漂泊者对我来说也是这世上最重要的人。我不会从你身边抢走他。”她说到后半句的时候,凤眼转向病床上的漂泊者,眼里那层刚刚褪去的危险红芒被另一种更深沉的光泽取代——不是占有,不是掠夺,而是一种安静的、不像椿的风格的承诺。
漂泊者此刻也费力地反向握住了爱弥斯那只紧绷的手。
那双琥珀色的金色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与安抚——不是哄小孩那种俯视感,而是平等的、真切的、把她当作和自己站在一起的携手之人对待的眼神,“别紧张,爱弥斯。我不会再从你身边离开了。”
听到漂泊者的保证,对上他那双永远能让她在最短时间内安下心来的瞳孔,爱弥斯这才缓缓放下了手臂。
但她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放松——她依然紧紧贴在他的左侧,右手握着他的手,左手指尖无意识地捻着他病号服的下摆边缘,像一只虽然收了爪子但随时可以再伸出来的猫。
她的瞳孔还是锁定着椿的每一个动作——不是敌意,而是那种被烙在骨髓里的“保护欲”,不到彻底确认安全绝不松懈。
椿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她把带来的顶级医疗物资全部交给了陆·赫斯,拉过一把椅子,极其自然地在漂泊者的身边坐下。
那把椅子本来是爱弥斯之前坐着的,她挪了不到半步,椿就顺势坐下来了——不是抢位置,而是以某种极为自然的节奏,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右腿叠在左腿上,白色丝袜包裹的右小腿轻轻晃动,高跟凉鞋的鞋尖几乎碰触到病床金属床脚的边缘。
她开始闲谈,黑海岸放逐区的残像潮最近回落了,泰缇斯系统的频率预测模型在经历上次的波动之后反而变得更准了,秋水带了两个新的见习执花回来,其中一个是个很倔强的煌珑女孩,椿说她身上有种以前花女才有的气质,她还说安可又试图偷吃泰缇斯机房里的回音能量块,被库洛洛机器人当场抓获。
她一边说着这些,一边用手指熟练地拨弄着自己发梢的赤红尾端,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讲今天的天气,但漂泊者听得出来——她在用她的方式告诉他:黑海岸很好,一切都很好,你不用操心。
聊着聊着,椿说话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她在谈守岸人研究的关于黑石能源转化效率的汇报段落时停了一下,眼睛没有看漂泊者,而是看着他搁在被子上的那只手。
那只手上还残留着从冰原坠落后留下的大片淤青痕迹,从手腕一直铺到手背,颜色已经从深紫色褪成了浅黄色,边缘处还能隐约看到几根没有完全愈合的细碎擦伤。
她伸出手想给他换药——然后突然停下了。
她的眼眸缓缓眯了起来,瞳孔里浮现出一丝极其细微的、危险的审视意味。
她像一只突然嗅到了什么气味的猫科动物,鼻尖微微翕动,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她俯下身,鼻尖极其暧昧地凑近了漂泊者的颈窝。
她的银白色双马尾从肩上滑下,发梢扫过他的锁骨和绷带边缘,带起一阵极其微弱的酥痒。
她的鼻尖离他颈部肌肤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温热的呼吸喷薄在他脖颈上最敏感的那一小片皮肤上——颈动脉正下方,锁骨上方两指,那个连爱弥斯在情动时会特意多舔几下的位置。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瞳孔在那瞬间骤然收缩了一下,眼角微微细挑,弯起的弧线危险而诱人。
“阿漂……”椿慢慢抬起眼眸。
她的鼻尖依旧悬在他颈窝上方,嘴唇却已经微微弯起,重新勾起了一抹极其危险且玩味的笑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她的声音低沉而甜腻,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拉得细长然后在舌尖上弹开,“我有一个小小的问题。”
她直起身,却没有退开太远,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歪着头,伸出一根纤细的食指,在他鼻尖前晃了晃。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淡的珍珠色,在秋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根食指从他的鼻尖方向缓缓下滑,没有触碰到他的皮肤,只是隔着极近的距离沿着他的下颌线、喉结、锁骨、胸骨一路虚虚地划下去,最终停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和爱弥斯刚才贴着的位置几乎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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