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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的身上……”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私密、极其有趣、又极其值得玩味的秘密,“会有爱弥斯的味道?不是那种偶尔靠近留下的浅层气息——是从皮肤深处渗出来的、被体温反复加热过的、怎么洗都洗不掉的体香。”
话音一落,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陆·赫斯原本正在翻看物资说明,闻言翻页的手指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翻页的动作,但很明显翻页的速度比刚才慢了至少五倍。
他把视线从物资清单上移开,转向窗外那棵刚抖掉积雪的老松树,表情极为专注,好像那棵树突然开出了他研究了一整个学期都没弄明白的新品种花朵。
作为一个专业的、成熟的、见多识广的医生,他深刻知道有些事该参与,有些事不该参与,而此刻落在漂浮者身上的事情绝对属于后者。
这是属于漂泊者的情债,他可不想参与进去。
漂泊者难得被问得卡了一下。
他见过太多大风大浪,但被椿用这种认真中混杂着好奇的语气询问自己身上另一个少女的气味——这种事情哪怕是漂泊者也实在是头一回经历。
过了两秒,他抬起下巴,用尽量平静自然的语调低声道:“这些日子一直是她在照顾我。擦洗、换药、晚上守夜,都是她。”
“是吗?”椿伸出纤细的食指,轻轻抵住了漂泊者正欲开口解释的嘴唇。
椿的眼里的笑意愈发浓烈而狡黠,瞳孔边缘又开始隐隐流转起极细微的猩红光芒,不是愤怒,而是兴奋——一种发现有趣事物时压抑不住的本能反应。
她把脸凑得更近了些,两人鼻尖之间的距离不足一掌宽,呼出的气息带着她身上椿花的微甜,轻轻拂在他嘴唇上,“我可不知道……什么样的‘贴身照顾’,能照顾到你全身上下都是她的气味呢。这可不是换几次绷带就能染上的——这是要皮肤贴着皮肤、体温互相渗进去好多个小时才能留下的味道。”
这句带着明显调侃却一针见血的话,成了压垮爱弥斯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椿推门进来开始,爱弥斯就在用一种近乎偏执的方式压制自己的防御本能。
她告诉自己椿是来帮忙的,告诉自己漂泊者需要黑海岸的医疗物资,告诉自己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出太小气太幼稚的样子。
但当椿用手指抵住漂泊者的嘴唇、鼻尖几乎要凑到他脸上的那一刻,那道防线终于轰然崩塌了。
“对。”爱弥斯猛地转过身。
她一把抱住漂泊者的整个肩膀——不是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的、避开所有伤口的温柔环抱,而是像在宣告绝对的领地主权般,将他的胳膊连同肩膀一起紧紧箍进自己怀里,饱满的乳房隔着衣服紧紧压在他缠着绷带的右臂上。
她偏过头,金色杏眼直直盯着对面的椿,眼神里不再是那种脆弱的、犹豫不决的戒备,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终于翻牌了的、带着慌乱和倔强交织的勇敢,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小猫终于把所有毛都炸起来了,“我们已经上过床做过了——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从他醒来的第一天晚上就开始了,而且每天晚上都会做。”
此话一出,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漂泊者被自己吸进的气呛了一下,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他偏过头看着爱弥斯——这个少女此刻昂着头,金色杏眼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星,下巴微微上扬,那副“没错,我就是说了,怎么着”的表情和几天前那个蜷在他胸口、哭着问他会不会被丢弃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正在一旁拆包医疗物资的陆.赫斯动作一顿——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专业性的冷静,但那支镊子从包装袋里滑出来掉在托盘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还是出卖了他刚才确实听到了一些他并不想听的东西这一事实。
但出乎意料的是,椿不仅没有发火,反而捂住嘴,“咯咯”地娇笑了起来。那笑声是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没有半点假装的成分。
她的肩膀轻轻抖动着,暗红色的眼瞳眯成了两弯新月,眼角甚至笑得渗出了一点点泪花——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愉,不含半点虚假。
“哎呀——”她笑够了,把手从嘴唇上拿开,指尖轻轻抹了一下眼角,重新看向爱弥斯。
那个眼神里没有预想中的嫉妒、愤怒或攻击性,反而有一种——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温暖的认可,“小爱真的吃醋了。”
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语气是认真的,“你以为我会生气?不会。恰恰相反,我倒该谢谢你呢。”
爱弥斯皱起眉头。眼睛里的戒备还没完全消退,但抱着漂泊者的手臂力道却悄然松了一点点。
“因为以前的阿漂,总喜欢把自己锁得很紧。”
椿靠在椅背上,白发的发尾垂落到肩后,赤色的发梢在阳光的映衬下泛出暗红的光泽。
她的视线落向窗外那片正在融化的冰原,语气忽然变得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要轻,轻得像是在讲一件她思考过百遍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的心事,“他会保护人,会纵容人,会把所有温柔都给出去——给黑海岸的每一个人,给今州的每一个人,给这颗星球上任何一个需要他帮助的人。可偏偏就是不肯真的跨过那条线。”
她收回视线,重新对上爱弥斯的眼睛,“他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救完就走,帮完就退,从不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有时候我觉得——他在逃避。逃避别人真的走进他里面,也逃避他自己真的需要别人。所以谢谢你,小爱。你让他终于不再只做壁上观的救世主了。”
说到这里,椿突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
她的动作快到连漂泊者都没有完全反应过来——她双手捧住他两侧的脸颊,十指扣在他的颧骨与耳根交界处,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让他无法转头也无需挣脱。
然后在爱弥斯震惊的目光中,她偏过头,毫不犹豫地吻上了漂泊者的嘴唇。
这不是一个礼节性的轻吻。
她的舌头顶开他牙关,用力将唇峰抵着他的唇峰,唇谷嵌进他的唇谷,像两片被烈火舔过的花瓣死死压在了一起。
其剧烈程度甚至能让爱弥斯听见极其清晰的吮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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