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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一切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江临依然每周五推开咖啡馆的门,风铃依然响,苏眠依然在吧台后面抬起头。但她说“江临”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叫一个只有她们两個人知道的暗号。
六月初,银杏树的叶子已经浓密得遮住了半边路灯。江临开始不定期地在非周五的日子出现。有时候是周二,做完最后一台手术后累得不想说话,她推开咖啡馆的门,坐到窗边第二个位置,什么都不说。苏眠也不问,只是把美式换成低因的,桂花糕换成小米粥——温在吧台后面的小电锅里,盛出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
“我没点这个。”江临第一次看到小米粥的时候说。
“我做了,总要有人喝。”
后来这就成了惯例。非周五的日子,没有桂花糕,但总有别的东西——红豆汤、银耳羹、一碗卧了溏心蛋的面。苏眠从不说“我给你做的”,只说“做多了”。江临从不拆穿。
有一天,江临加班到快十点。手术很复杂,她在体外循环机上盯了四个小时,下台的时候颈椎僵得转不动。从医院正门出来,她下意识地往对面看。咖啡馆应该已经打烊了——周五除外,平时九点就关。但那扇落地窗里的灯还亮着。“苏”字的招牌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像一盏故意留着的灯。
她快步穿过马路。门没锁。推门进去,苏眠趴在吧台上,脸枕着手臂,眼睛闭着,呼吸很均匀。店里收拾好了——椅子倒扣在桌上,地拖过了,咖啡机也清洗干净。只有吧台上方那排射灯还亮着,照着苏眠蜷缩的背影。围裙还没解,头发散在肩膀上,有一缕落在吧台的木纹上。
江临站在门口,没动。她看着苏眠的睡脸看了很久。这个人在等她。不是刻意的等——没有打电话催,没有发消息问“你怎么还不来”。就是把灯留着,门留着,自己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她走过去,把风衣脱下来,轻轻披在苏眠身上。动作已经很轻了,苏眠还是醒了。她睁开眼,眨了好几下才聚焦,看见江临后愣了一秒,然后坐起来。风衣从她肩上滑下来,她下意识地抓住。
“几点了。”
“快十点半。你怎么不回家睡。”
苏眠揉着眼睛,头发有一边被压得翘起来。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你还没来。今天周二,你没发消息说今天不来了。”
江临回忆了一下。周二她确实没有发消息。她们之间的默契是这样的——如果江临当天要来,会在下午三点前发一条消息,内容通常只有一个字,比如“来”或者“饿”。如果没发,就是不来。但今天手术排得太满,她忘了发,也没发现自己忘了发。
“所以你一直等。”
“也没一直。做了几件事。”苏眠打了个呵欠,站起来把风衣还给江临,顺手理了理翘起来的头发,“等的时候也不无聊,把烤箱又修了一下,烤了一盘饼干,失败的喂了隔壁水果店的猫。”
她往吧台上指了指。那里放着一个小纸袋,牛皮纸的,折口处贴着一张便利贴。江临拿起来打开,里面是几块曲奇,形状不太规整,巧克力豆分布得东一颗西一颗。袋子上贴的那张便利贴写着:低因。可以晚上吃。
江临捏着那张便利贴。便利贴,又是便利贴。她们的对话有一半是写在便利贴上的。烤箱的故障、后门钥匙、曲奇的咖啡因含量——都是些不太重要又很重要的事,值得用纸写下来,折好,放进对方的口袋。
“苏眠。”
“嗯。”
“以后我不发消息,就是忙忘了。不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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