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50章(第1页)

远镇,清溪村。今儿个天气好,日头虽然不大,可风不冷。王墨坐在板车上,拿着个竹编的小筐子,到屋后的院子里摘菜。他村子里长大的,农家孩子,就爱在地里头忙活。摸着这黑土地,他心里头踏实。今年夏时,终于忍不得了,到市集上买了几包种子。他腿上不利索,便靠着一双手,扒拉着板车,翻土、播种、浇水。只旁的干一天的活计他得干上三天、五天。好在屋后的地界不大,他最多的又是时辰,种种菜,忙起来,倒也不老想着过去的事儿。这不到秋了,忙活了一季的蔬菜终于能收了,他心里头欢喜,叫上狗子一块儿下了地。地蛋儿在前头跑,在一片绿叶里撒欢儿。王墨怕它踩坏了菜,急声喊它:“臭狗子快出来,别踩了我的小白菜!”闻声,狗子站定了,动了动毛耳朵,一点儿不听话儿地又跳进了番柿子地里。王墨气得想捶它屁股,却听见外头有人喊他:“墨哥儿,在家没呢?”王墨一愣,忙扭过头应声:“在呢!门没关,你进来吧!”嘎吱一声门响,一个妇人挎着筐子,扭着胯进来了:“墨哥儿,你闲着吗?能帮我写幅字吗?”“闲着,这就来。”王墨腿脚不方便,做不了重活,平日里种种菜,绣绣小零碎,倒也能过活。今年年节,他写了张福字贴在门头子,乡里乡亲才知道这破落村子竟然住进个秀才。大家伙央着王墨给写写东西,春联、福字啥都有。村里人穷,拿不出铜板,便拿了肉蛋换,倒也不叫王墨亏着。好半晌,一道吱吱嘎嘎的轮车声起,王墨终于手扒拉着土面,缓缓行了出来。大门口子,玄鳞紧紧攥着拳头,他在脑中想过千百种重逢的场面,欢喜的、雀跃的……可在瞧见人的刹那,只感觉脑中“嗡”的一片白,心口子擂鼓般震动,呼吸都凝住了。那些隐秘的、压在心底被忘却的记忆,潮水一样汹涌澎湃,快要将玄鳞吞没了。他看着王墨,脑中全是两人在一起的画面。过去漫长无际的度日如年里,他活死人似的瘫了三年,是这小哥儿跪在他跟前,说要好生待他。那会子,他干瘦的一把枯柴,是他一口饭一口汤,硬生生给喂回来的。他背后烂到骨的腐疮,是他寻了大夫,熬了中药,一点点养好的。他坐不起来、下不得地,时常尿得被子褥子一片湿,是他单薄的身子伏在他身前,背着他上炕下炕,从无怨言。四轮车新打的轮子、炕头子墙上的木头扶手、枕头边的孔明锁、蛟绣的卷轴画,还有摔断的双腿……数不清的长夜里,相互依偎的情谊、缠绵悱恻的情愫,像一把烈火,将玄鳞荒草一般的心口子熊熊燃烧。“你好好的,比啥都强。”“抱着爷,我踏实。”“真想和爷过一辈子。”“我不负你。”玄鳞想不管不顾地奔过去,将人拥进怀里,塞进心窝子,可是不成。他不是吴庭川,就算他将事情全部说清,他会信吗?一条妖蛇,占了人身,天大的荒唐。就算他行了大运,王墨肯信。可那个让他废了双腿,过得如此艰难的人,是自己啊。天杀的自己。玄鳞沉默地看着王墨,他瘦小的身子,比初见时还要凹陷的脸颊,残废的双腿……手紧紧握作拳头,浑身遏制不住地颤抖。他石樽一样立在那儿,甚至不知道自己流了泪。还是身边的妇人瞧见了,惊诧地开了口:“哎呀这是咋了,咋还哭上了!”玄鳞这才惊觉眼泪湿了脸,仓皇地抬起手擦掉了。秋风萧瑟,卷着落叶扑簌簌地刮过来,冷飕飕的。王墨仰头瞧着汉子,好半晌,才狐疑地问道:“这位公子,也是来找我的吗?”这人实在太惹眼了,长身玉立仙鹤似的,往那一站便知道是位有身份的爷。还有那模样,一张顶俊顶俊的脸,甚至可以用秀丽来形容,可眉宇间一股子英气,没一丝一毫的矫作之态,像是凛冬颓败天地间傲然的一棵青松,风华正盛。王墨可以肯定,他从没见过他,这样姿容绝色的一张脸,看过一眼,定是难忘的。可既然不相识,他又因何对着自己泪流满面。见人不语,王墨皱紧眉,又问了一遍:“公子,您是来找我的吗?”玄鳞还没开口,却听一阵脚步声哒哒哒地响了起来,地蛋子疾箭一般狂奔而出。狗子和妇人熟,倒是没叫,可一抬眼,正瞧见了大门口子的玄鳞。它一愣,立马怒目而视,身子弯作长弓,长毛炸起,喉咙里发出低低沉沉的吼叫。王墨一惊,忙出声喝道:“地蛋儿!别乱叫!”边上的妇人也往前挡了挡,瞧向玄鳞道:“你甭怕啊,它见了生人就这样,等熟了……”话音还没落,就见狗子一愣,缓缓收了炸开的长毛。它一动不动地瞪着玄鳞,目光闪烁,又不可置信地垂下头,嗅了嗅地。终于,“呜汪”一声清脆地吠,狗子越过妇人,朝向玄鳞径直奔了过去。它双目放光,尾巴摇得飞快,抬起前爪就往玄鳞身上扑:“呜汪呜汪!”玄鳞垂下眼睫,眉宇间是微不可察的惊诧。好半晌,他缓缓伸出手,摸了摸狗子的毛脑瓜,你……认出我来了。地蛋儿被摸了头,喉间呼噜噜响,兴奋地仰头蹭他。它将前爪落回地上,围着玄鳞转了几个圈,见人一直不动地儿,急得张嘴咬住他的衣摆,拖着人往院里进。一直拖到了王墨跟前,才松了口,欢实地叫:“呜汪!”边上的妇人瞧得眼睛都直了,她啧啧称奇:“哎哟真是破天荒了,地蛋儿从没这样过吧!”最难的这两年,狗子一直陪在王墨身边。跟着他去了渡头,到了这人地生疏的村子,见了吴家下人的凶恶,也瞧了王墨的寻死觅活。它虽不能说话儿,却什么都懂。它从个见谁都亲、没心没肺的傻狗,变作了如今的战战兢兢,瞧谁都防备。可方才,它竟对个陌生人,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亲昵。王墨狐疑地将狗子搂进怀里,仰头瞧去眼前的汉子:“对不住啊,它平日里不这样的,给你衣裳弄脏了吧。”玄鳞瞧着他疏离的态度,心口子像是被利剑穿透似的疼,他眉心成川,难耐的呼出口气。王墨瞧他这模样,想来他是恼怒的,他心里过意不去,轻声问道:“先拍一拍,要实在不成……您回头脱下来,我给您洗干净。”边上的妇人见他一直不说话儿,急道:“哎哟你这汉子,咋还哑巴不说话儿了。”玄鳞自怔忪里抽回了神,他喉头滚起,瞧向王墨,沉声道:“不碍事。”好低好沉的一把嗓,像是空谷幽涧里投进了一颗石子,咚的一声,沉入了潭底。王墨不自觉的脸上起热,他轻轻点了点头,又问道:“那您过来,也是想要副字吗?”玄鳞抿紧唇,好半晌说不出话儿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眼下早已物是人非,他也不是那个瘫在炕上的汉子,王墨……认不得他了。他沉沉呼吸,艰涩地开口:“嗯。”闻言,王墨轻轻垂下眼睫:“那、那便随我进来吧。”说罢,王墨伸手摸着地,车轮滚动起来,碾着土面吱吱嘎嘎地响。玄鳞瞧着他圆乎乎的后脑勺,单薄的身子,费劲儿扒着地的模样,疼得心快要裂开了。他难忍地咽了口唾沫,后齿紧咬,抬起步子跟着一道进了门。不大的屋子,简陋得不成样子,一眼就望到了底。一张火炕,一张方桌,一把椅子,再无他物。王墨到桌子下,拍了拍手上的土,伸手扒住椅面,手臂使劲儿,想要爬上去。他这模样,其实趴在地上写字最是方便,可他心里头不情愿,宁可狼狈地爬上椅子,也想同个寻常人一样,端正地坐在桌案前。椅子没固定,不多稳当,王墨爬了几次都上不去。平日里,都是地蛋儿在边上帮衬着,今儿个也不知道咋了,这狗子偏是不过来,窝在角落里,滴溜个眼珠子,一会儿瞧瞧王墨,一会儿瞧瞧那汉子。王墨回过头正要喊它,忽然,一双大手自他背后伸了过来,想要抱他上去。王墨起初以为是刘婶子,可一偏头,却与汉子四目相接,对了个正着,他一惊,慌忙开口道:“别!”玄鳞愕然,指尖的温度一闪即逝,他缓缓抽回了手。边上的妇人眉心拧紧,嗔怪道:“你这汉子咋这不懂分寸,他一个寡身的哥儿,你就动手动脚的!”说着,她将手臂上的筐子落到了桌面上,挤开玄鳞,挨到了王墨身边。玄鳞站在一边,心口子不住地抽疼。

热门小说推荐
赛博秩序官会爱上异能反叛者吗

赛博秩序官会爱上异能反叛者吗

新世纪134年,赛博时代,AI义体仿生人斗兽场。一小部分人发生变异,觉醒异能。达文公司全面追杀变异者,并为此成立秩序部。Ghost作为A级异能拥有者,是被忒弥斯系统通缉的一等逃犯。在某次任务中,撞上了传说中的变异者猎人秩序官A。两人在古京街厮杀,从未失手的秩序官A却险些被Ghost杀死。Ghost下次你不会这么走运。当晚,Ghost在小布鲁克林区的地下酒馆遇到一个年轻人。他自称Alvin(阿尔文),眼神湿漉,言语诚挚,执意陪他雪中漫步,还送了他一朵金属玫瑰。并在Ghost被秩序部追杀时,毫不犹豫地成为他的同盟。于是后来,Ghost发现秩序官A总是对他手下留情放虎归山秩序官A总是为他暗中开路藏匿线索秩序官A主动给他打来电话,却只想听他的呼吸声Ghost你这个秩序官A,不会是Alvin的A吧。秩序官A。Ghost?...

鬼手医妃病娇邪王太粘人云苏君长渊

鬼手医妃病娇邪王太粘人云苏君长渊

云苏,天盛国云王府又蠢又丑的大小姐,被人设计,抗旨逃婚,下聘之日活埋惨死!再睁眼,现代鬼医传人穿越而来。亲爹厌恶,后娘算计,庶妹恶毒,渣男狼子野心!笑话,看她废材丑女大翻身,脚踩后母,拳打白莲,狠虐人渣,手握银针风生水起,不料一转身,竟被一只腹黑病娇狐狸叼回窝。邪王一笑王妃,该洞房了!云苏挑眉,一纸休书拍在他脸上王爷,请自重!各位书友要是觉得鬼手医妃病娇邪王太粘人云苏君长渊还不错的话请不要忘记向您QQ群和微博里的朋友推荐哦!...

遮天之逆袭

遮天之逆袭

遮天之逆袭是楚南狂士精心创作的玄幻,旧时光文学实时更新遮天之逆袭最新章节并且提供无弹窗阅读,书友所发表的遮天之逆袭评论,并不代表旧时光文学赞同或者支持遮天之逆袭读者的观点。...

禁区之狐

禁区之狐

胡莱先生,当今足坛像您这样只会进球的前锋生存空间越来越狭窄但尽管如此,您还是取得了耀眼的成就,请问您的成功秘诀是什么呢?在一个冬日的午后,胡莱向来自全世界的记者们展示他刚刚获得的至高荣誉,有记者向他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面对记者们投来的目光,胡莱的思绪却回到了中学时的那个下午,他孤独的站在球场旁边看其他同学踢比赛,他们不让他上场,觉得他是来捣乱的。他还想到了教练板着脸对他说的话胡莱,如果你不能付出十倍于别人的努力,你的天赋就只是毫无价值的石头而已。以及一个不屑的声音现代足球对中锋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全面,你只会射门有什么用呢?最后他的思绪定格于那时,夜幕已在东方的天空中若隐若现,在周边长满了荒草的废弃空地中央,有个女孩子很认真地对他说胡莱,你其实是有天赋的,而且是很厉害的天赋!因为你知道球门在哪里!胡莱盯着女孩子的眼睛,从那双眼眸中看到了身后的夕阳。阳光映在瞳孔中,流动着,燃烧着,凝成一道光环,仿佛要把自己也融化在这光芒中一样。收回思绪的胡莱重新回到了这个暖和的冬日午后,面对兴致勃勃的记者们,他微微一笑因为我知道,球门就在那里。...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