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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文,我是真的爱你。”她的胳膊把于孝文箍得更紧。
“我也爱你,真的爱你。”于孝文亲了亲她的头发。
齐安雅的心里有惆怅也有幸福,她想起妈妈,想起两个小姨经历过的事,怜悯之情便会像睡意一样无声地来临。生活中的黑暗与痛楚,就在四周埋伏,伺机侵略生活里的安稳与明亮,且多半不可抵御。但人们在经历了它们熬过了它们之后,还是要活下去。
旅店房间的墙壁很薄,齐安雅听见隔壁传来隐隐的叹息声,不知道是不是睡在隔壁的人被他们聊天的声音打扰到了。
她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想要尽快地进入梦乡。他们应该尽早回到川江去,他们也该回到属于他们的庸常的生活中去了。
第二天,他们离开了那个小镇。上车前,齐安雅回望那条街,还有远处隐隐可见的真夜村的山林。她知道自己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回来这里,但她想记住这一切。
街边那个被小女孩用来当作桌子的围棋板不见了,齐安雅这才意识到原来棋板下面支撑着它的,是摞在一起的三块平整的石头。
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但经历了昨天的事,她已经不再草木皆兵地认为什么事都与自己的小姨有关,她微微一笑,上了会载着他们离开这里的车。
第75章
上热搜是于建新没有想到的事,老同事老邻居还有熟人们的电话微信如密集的轰炸般让他招架不住。他给王睿明打电话,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是内部刊物的记者来访问一下吗?怎么一下子弄得手机上到处都是。幸亏当时我坚持不让他拍照,要不然岂不是现在谁都能看到我的脸?”
王睿明笑了,他说:“师傅,好事不出门的时代早已经过去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您也该在信息时代的大潮里学游泳了。”
“但是这案子还没有完全办完,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是不是不太好?”于建新心虚地说:“赵海明那头还没有查清楚是怎么回事。”
“哎,师傅,咱们什么办法都想了,什么路都走了,可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只能用昭告天下这一招。都说打草惊蛇,可有的时候你不惊它,你是不会知道它到底藏在哪里的。热搜下面有向知情人征求线索的告示,我们没有明着写具体是在征求什么,但是只要是当年和赵海明有过关系的人,应该都能看懂。”
于建新沉思片刻,说:“也有那么一点道理。就看有没有愿意主动提供线索的人了。我想再看看赵海明坠楼的记录还有尸检报告。”
“哎呀,师傅,您还是歇着吧,剩下的事我会去做,别忘了还有小刘小孔他们,您也得给年轻人一点机会,他们都一身腱子肉,八块腹肌骁勇善战的,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让他们去做。”
于建新被他的话逗乐了,他注意到电话里的背景音挺吵,不像是办公室的环境,他问王睿明:“你在哪儿呢?”
王睿明说:“我在外面,今天出来办点私事。”他尴尬地笑了两声,“我出来相亲。”又说,“被我妈逼的。老太太说我不去的话她就带着媒人杀到我们单位去,你说这是不是不讲理?”
“那这次介绍的是谁呢?”
“我也不知道,反正说是她在人民公园相亲角认识的,说是和女方的母亲一见如故,然后女方的条件她也摸透了,她特别满意。也不知道她跟人家说了我什么,反正女方母亲好像也觉得我还行,今天这场相亲就是她俩安排的。我请了一个小时的假出来的。我去请假的时候才知道我妈已经跟领导打过招呼了,太可怕了,她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于建新有点想笑,可又觉得王睿明的抱怨是真心的。他只能安慰王睿明既来之则安之,珍惜机会好好表现,说不定会有意外惊喜。
挂电话之前,王睿明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说:“对了师傅,唐世渊把唐美静接到他那边去了。听说还找了一个保姆照顾她。他本来还想跟谭玉芝复婚,可谭玉芝没同意。”
于建新说:“也许换个环境,远离川江,对唐美静也是件好事。”
“还有,田启泰的事一出,他们以前的高中同学也跟着知道了唐美静疯了的事,还说要来看唐美静,当时电话打到队里,我们帮着给谭玉芝转达,可是被她拒绝了。她说她现在谁都不想见。”
“她估计也没有勇气见,唐美静虽然是姜鹏的受害者,可他们一家却毁了安小寒,毁了安家一家。”于建新愤慨地说。
王睿明跟着叹了口气,“是啊,可惜当年高考顶替的事已经不好查了,她们的班主任已经去世了,当年招生办的负责人也早就退休,你找人家一问,人家就说,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哦,那事是郝主任办的,再一问,郝主任人呢,哦,郝主任已经病逝了。”
于建新只能摇头叹气。王睿明说:“师傅我先挂了,我好像看见来和我相亲的人了。先不说了啊。”
电话挂了,于建新走回里屋,翻开了几本自己的旧笔记,他其实是可以回队里申请看以前的卷宗的,但人红是非多,他也不想在此时抛头露面,省的别人以为他是故意出来炫耀功劳求赞扬的。
找到记载着赵海明坠楼的那几页,于建新逐字逐句地读了好多遍。他一直记得那天,那是大年初六的拂晓,空气里隐约还有鞭炮辛辣的火药味。赵海明被上早班的清洁工发现,呈俯卧状趴在一栋大楼后面的暗巷里。他的眼睛睁着,两个拳头紧握,不甘心的样子像是要捶打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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