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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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醒再遇（第5页）

“因为你紧张。”他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居然很耐心，“放松，深呼吸。然后...”

他伸手扶住我的手腕，帮我稳住了颤抖的轨迹。

“现在试试。”

我“开枪”了。当然没有子弹，只是在空中挥了那么一下。但我好像明白了一点。我回头看他，他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目光里有了些细微的变化，说不清是兴趣、还是别的什么。

“你挺认真的。”他说，我笑着回他一句“你教得好”。杰诺抬起头看向我们这边，阳光落在他的白发上，黑眼睛里映出我和斯坦利的影子。他也在笑，是那种软软的、放松的笑容。

后来我们三个人自然而然地混到了一块。

一起做实验，被炸得灰头土脸；一起玩小钢珠，杰诺很嫌弃，斯坦利挺高兴。玩累了就跑到儿童活动中心，他们一个吃芝士汉堡，一个啃墨西哥鸡肉卷，我点中餐，围着黑色圆桌埋头苦吃。

我带斯坦利去我家，爸爸把我拉到一旁，悄悄问我“小宝啊你这个朋友是男是女啊”，妈妈听到在旁边笑的直不起腰，然后转过身塞给表情微妙的斯坦利一盒紫皮软糖。后来妈妈跟我说，他看着冷冷淡淡的但很能扛事，是个小男子汉，我点头。

斯坦利的父母从没出现过，我们也不问。他一个人时神出鬼没，今天可能上山明天可能打鸟，最后总会出现在杰诺家或是我家，像RPG里随机刷新的基础款小怪。

有次他又挂着彩出现在我面前。爸妈今天不在，我叹口气，合上正在读的流行病期刊，熟练地翻出医药箱，掏出止血纱给他固定在小臂上，又用创可贴遮住他脸上那道血痕。他盯着我的手，看了有一会。

“你手挺稳。”他说。

“那当然了，我以后可是要给人做手术的。”我把透明的密封条扔进垃圾桶。斯坦利两条腿岔开坐在沙发上，冷不丁冒出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杰诺总带着的那条手链，是你做的？”

“嗯。他去读大学之前给的，能保平安。”我收好医药箱，想了想，“我给你也做一条？看你老是受伤。”

他抬头看我，然后笑了。嘴角咧得很高，百叶窗中漏出的阴影投在他瞳孔上，和原本的金揉在一起变成浅淡的棕，有点像狗——很多狗狗的眼睛都是这个颜色。

“行啊。”

周六。三个人约在街区废弃沙地，测试改良版电磁枪。斯坦利带上了那条手链，金色拉长石间隔缀着，黑色的弹力线缠在一起，比先前那条要封的精致。杰诺正在调整三脚架保证机械归零，目光瞥到他的手腕，动作顿了一下，没说什么。

斯坦利拿起电磁枪，他的气场和平时不太一样，那种漫不经心的懒散收起来，呼吸放浅，肩膀下沉——然后扣下扳机。空气中骤然浮现波纹，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响声，远处的钢板被余波震的晃动。

“哇！”我在一旁拍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见斯坦利用真家伙射击，怪帅的。

“散布精度多少？”他问杰诺，枪口已经放下。

“理论上，一百米，一元硬币。实现了。”杰诺回答，声音里有显而易见的兴奋。他们又旁若无人地讨论起来，说些“电磁回馈”“跳跃力矩”，杰诺甚至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黑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纯粹的、对科学向往的光。

哦哦，完全听不懂。但他们看起来都很高兴，那就行了。我站在一旁安静地吃橘子，沙地上空环绕着的土腥味好像都带上了点暖意。

回去路上，斯坦利说他还有点事，绕路走了，只剩下我和杰诺两个人。我们并肩走着，杰诺像是说科学的事说累了，比平时要沉默很多。走到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咖啡店前，他突然开口问我。

“斯坦的手链，你也给他做了一条？”

“是啊。他老是受伤，感觉运气很差，我就做了。”我说，歪头看他，“不高兴啦？”

杰诺的粗眉毛往下耷拉了一点，看起来倒是没生气。

“你是我的朋友，斯坦利也是啊。我希望你们俩都好好的。”

杰诺没接话，我抬手捏捏他脸，继续说，“哎呀下次我给你做蓝莓派，不带斯坦利好了吧？”

他把我手拍开，但好像满意了，眉毛又恢复成平时的高度。

猫啊，完全是猫。

那次之后，试作蓝莓派烤糊了。杰诺表情有点嫌弃，说“不够优雅”，我吹胡子瞪眼，抓起一块就往他嘴里塞，他眉头皱的死紧，一脸认命地嚼嚼嚼，然后趁我去厨房放防烫手套时偷偷吐在垃圾桶里，又抽一张卫生纸丢进去盖住。

我假装没看见。

日子就这么过着。杰诺还在读大学，一天到晚搞研究，但周末和节假日都会回来。斯坦利和我在不同的初中，他有时候会逃课（这个年纪就逃？）去练射击。两个天才加上普通的我，小团体意外以一种相当和谐的方式运转着。

我正抱着从图书馆借的新书走在路上。经过转角，听到前方传来奇怪的响动。不想碰上麻烦事，我谨慎地停下脚步，只探出一个脑袋观察。

有人在打群架。尘土飞扬中传来混合着痛呼的叫骂，还有□□碰撞的闷声……等下、

斯坦利？

我盯着那个人群中金色的残影。

那绝对是斯坦利。一对多，但他明显占上风，背摔加飞踢，那群人就齐齐倒在了地上。他抬手抹了把额头，金发在阳光下反出一点炫光。

斯坦利注意到了我的视线，扭头看我。我刚松一口气，又瞄到他背后的树丛里钻出几个人，手上拿着棒球棍之类的武器。

哎！坏了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