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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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水（第2页）

如果当时去厕所换礼服就好了，女孩叹了一口气。

空间太小，手难以控制的扫到桌椅子边，疼得女孩“嘶”了一声。

于是，她看见班长着急转过了头，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呆呆的，脸也渐渐地“成熟”起来，自上而下的染上了颜色。

奇怪的气氛在这个仅用椅子拼凑的小角落弥漫开来。女孩子的笑声被隔开，只剩下她们两个人低低的呼吸声，像风吹过花丛，梭梭地演奏着乐曲。

之后几天，班长都没来找过也说话。

再之后，她不再和女生们非常要好了，微笑里总带着疏离的意味。她谈了个男朋友，在男朋友的起哄中，开始对何水实施长达两年的霸凌。

女孩想把今天的事情告诉阿水。她坐在两人第一次见面的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一张脸，自己的脸。

乌黑粗糙，斜飞入鬓，女孩一直觉得自己的眉毛像松鼠的眉巴。而手巧的阿水会细细为她修理成柳叶的样子，细长的一条，点缀在眼睛上方。

阿水最喜欢那双眼睛，她喜欢把手放在眼睛上，感受那睫毛扇动时毛茸茸的触感，女孩抱怨过“你这样，我睫毛就要秃了，眼睛就不好看了。”阿水就咯咯笑着跑开，躲开女孩也想摸她眼睛的手。

女孩的唇是蜜色的，冷的。这点冷只有另一个人的亲吻才能升起一点点知觉。可现在，另一个人并不在身边。

“姐姐，你不要我了么？”

女孩缓慢地摸索着，抚弄着脸颊，脖颈，锁骨，轻柔地。她模仿着阿水的动作，细心在空气中描绘，阿水怎么擦去多余的线条，阿水怎么勾线，阿水怎么均匀地上色，她都一一重现，如同阿水还在自己的身边。

一场观愉后，镜子里仍旧空空荡荡，连自己的脸变得模糊不清，女孩用力地抓挠着镜子，却无论如何也擦不干净。

她瞥见自己手臂上己结痂的伤痕，抓起桌上的美工刀狠狠划开皮肤，刀尖扎进去，顿时一片血肉模糊。

她确认，女孩被阿水抛弃了。

河坝边只剩下一个人了。

女孩能看见水底下晃晃悠悠流动的黑影，时不时张开血盆大口，吞掉了石头下造蹦乱跳的小虾米。黑影在看着女孩，似乎在思索要不要一同把她吃掉。

那个死在河坝的人也是个女生，听说是因为失恋，她和对象好了三年，但女生想留在村里工作生活，而她的对象认为应该留在大城市闯荡，两人意见不合，大吵一架。女生又被村里的流言蜚语裹挟，痛苦至极，才出此下策。

“阿水。”女孩尝试呼唤心里的那人“姐姐。”

无人回应。

黑影悲哀也看着她，再次张开了血盆大口，引诱着她看向喉咙最深处。女孩痴痴地喊着“姐姐”，一步又一步往河中心走去。终于，黑影毫不废力地把女孩也吞落下肚。

“小何水！”

她听见另一个人在喊她，可张嘴，却只有一串晶莹剔透的冰葡萄不急不徐地自喉咙攀缘而出，在水面上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一双手从后背缓缓绕了过来，稳稳地抱住了她，用力将她从黑影的肚中拉出。

光打破了静谧，一切都被重新擦试，变得无比清晰。

就像曾经角落里，两双眼睛都倒映着对方的面容。

班长喘着气，惊恐，担心，愤怒，悲伤无数情绪在脸上蔓延，“对不起。”，她说出这句话后，眼泪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砸在好孩的脸上。

不是阿水，女孩偏过头，也想哭，为什么是你呢？

“我只是害怕。”班长不敢看着她的眼睛，她用劲全力地忏悔着过去，抱着女孩的手褪成透明的颜色，青筋隐绰，“害怕自己是个变态，害怕他们的指责，所以之后一直在针对你，对不起。”

她顿了顿，终于承受不住莫大的压力似的，颤抖着，几近无声的说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居然在那一刻……喜欢你……”

“因为你一刻的喜欢。”女孩拼尽最后的力气推开她，目光冰冷“我被霸凌两年。”

两年只换来一句蒙上灰的“对不起”。

今天骑车的手感意外的好，同桌得意地摸了摸崭新的车把，车栏前挂着一只小熊玩偶。他找人把这车锁卸了，心安理得地占为己有。玩偶嘛，借花送佛给他妈。

想来车主现在正躲在被子里头，哭得像头咩咩叫的羊呢。他更得意了，两只手不自觉放开车把，幻想自己是英勇雄壮的，在风中翱翔的鹰，全然忘记了自己是个几百斤的胖子，其实更像猪在表演杂技。

最后一句点评是女孩的，她已经有点想笑了。

自那天落水以后，女孩内心更坚定了自己决定，她必须要再见到阿水。即使见面后，阿水狠狠地训斥讽刺她，她都不动嘴还手。

所以，女孩这几天一直在偷偷跟踪同桌回家。一来二去，她也真正确认了同桌回家路径，他会经过一片葱郁地树林，路旁还有一条小溪，因为路窄的原因，所以要时常小心跌下去。女孩觉察到，这是个报复同桌的最佳场所。

女孩忘记了自己到底是怎么把手里的鞭炮扔到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的。她只记得脑袋只仿佛怦然绽开了一朵磨菇云，然后开始下雨，雨是温热的，它以额头蜿延而下，流经脖颈，手臂，小腹，甚至连脚趾头都舒服的张开了，嫩绿色的芽从每一根骨头的缝隙中长出来，开始咿咿呀呀的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