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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听婵握住他的手时,他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收紧手指牢牢反握住她,她才发现他的体温比她还要低。
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决堤,夏听婵攥紧的拳头毫不留情地砸向陆痕钦的肩头,一下比一下重,骨节撞击锁骨的闷响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陆痕钦你活腻了是不是?”她声音发狠,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出来的,“要死就死远点,别让我——”
尾音突然哽住,她最后两个字破了音,像是一抹极淡的哭腔,却被她倔强地憋了回去。
那只原本捶打的手突然转变方向,狠狠掐住他的脖颈,指尖却在几秒后卸了力道,最终只是虚虚地扣在那里。
陆痕钦能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脉搏,跳得又急又乱,像只扑扇翅膀的雀鸟。
是脉搏,是温热的手心,是小婵。
他从喉咙口溢出一声极轻的抽气声,像是疼得狠了,又像是……在笑。
“打这里,”陆痕钦把侧脸贴到她手里,敛着眉眼,“是我的错,我再也不会了,我只是很想你,对不起,你怎么打我都行。”
“我手术的时候你在陪我吗?我是不是不太好看,”他说,“我想你留下,又想让你别看我。”
夏听婵不是个习惯在别人面前流眼泪的人,她静止了一会儿,低着头不给他看脸,一声不吭地在床边椅子上坐下了。
陆痕钦牵住了她的手后就怎么都不肯放开了,夏听婵将两人交握的手一起塞进被子里,怕压到针头,她还把手背正上方的被子抓了抓,让它像是一朵蘑菇一样微微撑起。
她暂时还不想跟他说话,可两人紧握住双手的姿势让她的上半身不得不半趴在床上,手肘压着他的被角。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于是抬头数了下吊瓶还剩多少药水。
陆痕钦久久地凝视着她,好近,她面朝着窗户,侧脸上细小的绒毛都在呼吸,生动得好像春天生长的蒲公英。
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筋骨都放松了下来,窗外蝉鸣声声,一切都是最热烈最限定的灿烂夏日。
夏天,就是和好只需要一片冰镇西瓜的季节,是偷偷在课桌下牵住的手。
“我想吃抹茶冰淇淋,”陆痕钦开口,“不对,我想吃白玉兰味的,我没尝过。”
夏听婵趴在他腿边,凶着眼觑他一记,牙尖嘴利:“没尝过?那怎么了,你尝过别人没尝过的呀农药哥。”
“不会了,我的错,再也不会了,只要你……”他蓦地住口,仔细地辨别了下她的脸色。
“只要我?”夏听婵直言直语惯了,才不管他百转千回的心绪,“接着说啊。”
陆痕钦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片刻,又矜持地别开:“刚才你去浴室是因为不方便露面,尤其是白昊英在场,这是应该的……我的意思是,我在这里有不少房产,有自己的住处总比一直住在酒店里要安全。”
“哦我懂了,”夏听婵点点头,“你的意思是可以为我提供别处房产暂住是吧。”
陆痕钦噎住,提了口气好像要说什么,夏听婵才不给他机会,嗓子一掐,阴阳怪气地复述:“夏~听~婵,你~永~远~别~再~出~现~在~我~眼~前~”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能坦率说出:“抱歉,是我脑子发昏,你能留下吗?不是你需要,是我需要。”
她瞪他几秒,理都不理,脑袋一撇,拿后脑勺对着他。
安安静静的房间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夏听婵侧着脸望向床尾,对面的白墙上挂着一个液晶电视,漆黑的屏幕模模糊糊地倒影出身后人的动作。
他将手长久地悬停在她脑后,指尖微微发颤,大概在犹豫触摸哪里能瞒过她,所以迟迟没敢下手。
他踯躅许久,她便耐心地等着,他的手指在她耳边张开又缩回,最后放轻了动作小心地用指尖碰了碰她的发尾。
一次,两次……
他每碰一次,都会抬起手怔怔地看一眼自己的手指,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像是在测试触感的真实性。
算了,夏听婵闭上眼,就当没看见吧,不讽刺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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