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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书晚从竹篮里头取出一早备下的酒水吃食,按照顺序摆在石碑前,让谨哥儿过来磕了几个头,自己絮絮叨叨同几人说着姜家的近况,远处寒风拂过,点燃的纸钱,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站在身后的姜婉望着空中升起的白蒙蒙的烟,红了眼眶,往前走了一步,跪在林书晚身旁,呜咽出声,“阿爹阿娘,女儿不孝,未能见到阿娘最后一面,连勇哥儿也没保住。”
烟随风动,环绕在姜婉身旁,悲切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就连跪在一旁的谨哥儿亦是眼眶通红,林书晚见此,蓦然想起先前还在京中时,阿娘同自己提起廉州的外祖母与舅舅那满脸思念的模样,她心头莫名一窒息,揽住姜婉,低声道:“阿娘,我总会为外祖母还有舅舅讨回公道的。”
寒风瑟瑟,两座坟茔并排而立,石碑前的火苗随风而动,林书晚将最后一沓纸钱丢入火中,沉默地瞧着火势渐旺,心中默念,舅舅,若是你泉下有知,一定要告诉我,究竟是因何害了你的性命。
自从周婶娘同她说了那些话后,林书晚便不相信,舅舅是因为一张酿酒的方子送了命,她沉默地看着身前的姜婉,莫名觉着姜勇的死可能也跟父亲的死有关联,她请了酒肆的芸娘继续帮自己探查,可如今还没有一点消息。
等到姜婉哭了一场,几人又沉默着踏上归途,林书晚瞧着她通红的眼眶当即决定,下回见了江郎君,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央求他同自己合作。
冬至佳节,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过节,惊鸿驾着马车穿过城门,走到街道上,林书晚都不用掀开帘子,就能闻到浓郁的吃食香味,肉类油脂的香味与米面的香味混杂糅合在了一块,十分勾人。
甚至钱婶娘一家都早早租了一辆马车往钦州去了,打算寻了自家哥儿一块过个冬至,顺带瞧一瞧自家新过门的媳妇儿,为着见新妇,钱叔还特地寻了林书晚学了一道干锅菜,准备今日就做给那对小夫妻尝尝,而钱婶早早去钱庄取了银钱,去玲珑阁买了一只镶金莲花簪,为了不给自家哥儿丢面,钱婶还咬着牙买了一匹月华锦,两人还难得穿上了一身新衣。
第76章葡萄酒
◎您可别再喝了◎
马车停在姜家小院后门,林书晚掀开车帘就瞧见安姐儿怀里抱着汤婆子,蹲在门口,眼巴巴地盯着巷子。
林书晚正诧异时,就听跟在安姐儿身后的宋老,双手背在身后笑着开口,“可算回来了,这丫头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一听外头有动静就要出去瞧瞧。”
“担心谨哥儿的脚?”林书晚一手提着空竹篮,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安姐儿的脑袋,柔声问道。
安姐儿目光灼灼盯着马车,点着头道:“嗯,毕竟谨哥儿也是为了我才摔跤的,而且阿姐,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拜惊鸿哥哥为师。”
“哦?”正将谨哥儿从车上抱下来的惊鸿,闻言眉头一挑,语气中多了几分诧异。“安姐儿也随我学武?”
“嗯!方才宋爷爷说,拜师需得当面同哥哥说才会更有诚意。”安姐儿拉着林书晚的手用力点了点头,那小模样瞧着十分让人稀罕。
于是乎,惊鸿单手抱着谨哥儿,另一只手捏了捏安姐儿肉乎乎的脸颊,笑着开口,“那一会你给我奉杯茶,你这小徒弟我便收下了。”
话音才落,他怀中的谨哥儿也大声嚷嚷着要让惊鸿收自己为徒,全然一副不收下自己,誓不罢休的模样,无奈之下,惊鸿只好先低声哄着,转头又求救似的望向林书晚,却见她背对着自己搀扶着姜婉从马车上下来。
一时间两个娃娃闹腾的不行,惊鸿实在无奈只好应下谨哥儿的要求,只求他能把抱着自己脖子的爪子松开。
就在此时,隔壁周家原本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打开,源哥儿鬼鬼祟祟探出半个脑袋,瞧见谨哥儿霎时眼睛一亮,推开门就从里头出来。
“谨哥儿,你可回来了,我阿爹近日带回来一只小奶狗,你快跟我一块去瞧瞧。”源哥儿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惊鸿身旁,仰着头拽住谨哥儿的衣摆笑着开口。
过了好一会,源哥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让人抱着?”
闻言,谨哥儿脸一红,挣扎着就要从惊鸿怀里下来,想着自己落地了再反驳他,谁料还没组织好措辞就听安姐儿开口,“你不好这么说谨哥儿,他晨间为了护住我摔了一跤,脚扭伤啦,大夫说要好生将养几天。”
“原来如此,那是我错怪谨哥儿了。”源哥儿点了点头,乌黑的眼珠子咕噜一转,就拍着手道,“那正好!我去把小狗抱上来你家!”
说罢,不等谨哥儿说话,他就鬼鬼祟祟地跑回家中。
落在身后地谨哥儿顿觉眼前一黑,同站在自己身侧的安姐儿低声嘟囔,“今日他肯定又要缠着阿姐,收他做弟弟了。”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边上几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林书晚轻轻弹了谨哥儿一个脑瓜崩,轻笑道:“我听阿芜说,源哥儿在书院里头也是护着你的,怎的他喊我一声阿姐,你就不乐意了?安姐儿喊我你怎么不生气?”
“安姐儿同他不一样,她是姑娘,我自然是要让着她的,源哥儿就不一样了,个头比我大,还要同我抢阿姐,我当然不开心。”谨哥儿双手环着惊鸿的脖子,闷声闷气地开口。
林书晚愣了还一会,才揉着谨哥儿的脑袋安慰道:“好啦,谨哥儿永远都是阿姐最爱的弟弟。”
话音一落,谨哥儿霎时涨红了脸,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站在门口当门神呢?还不进来?”宋老一盏茶都喝完了,还不见几人进来,着实有些无奈,沉声喊道。
几人对视一眼一窝蜂从外头挤了进来,安姐儿心中惦记着拜师一事,才回到小院,就噔噔噔跑到灶房,让薛婶娘给她泡了一壶柚子茶,双手提着小心翼翼往石桌旁走去。
茶刚倒上,源哥儿怀里揣着一只小臂大小的奶狗探着头从外头进来,他刚巧进门,隔壁就传来周婶娘的河东狮吼,“你这臭小子,又把小狗抱哪去了?”
源哥儿心中一慌,抱着小狗就窜到林书晚身旁,拽着她的衣摆,双手合十,水汪汪地眼睛求救似的盯着她。
林书晚无奈一笑,顺手接过他怀中的小奶狗,抬高了嗓门冲着隔壁道:“婶娘,源哥儿在我这呢。”
“我猜那臭小子也是去找你了,今日一早上你家飘来的香味,馋得他口水直流,我跟他阿爹也没这么贪吃,也不知道他到底随了谁。”周婶娘的抱怨声从隔壁传来。
“总归也吃不了什么,你就放宽心。”姜婉笑着应道,又开始收拾院子里头杂七杂八的东西。
这会已至正午,午食自然是来不及做了,正好薛娘子先前的东家冬至要吃馄饨,故而她一早将母鸡排骨炖上之后,就开始准备包馄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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