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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今日能让薛娘子大展身手,她擀着面皮,将皮子擀成厚薄均匀甚至有些半透明的模样,为了面皮吃起来柔韧有嚼劲,她还往里头敲了好几颗鸡蛋,用了巧劲将面团揉得表面光滑。
“我先前的主家官是不大,就是那老太太啊,对吃食方面实在是挑,尤其是这馄饨,不是我做的还不吃呢,馄饨皮要擀到薄如蝉翼,又不能破,馄饨馅猪肉剁成肉糜,不单如此,还得加上刚从河里捞起的大河虾,剥成虾仁剁碎了同肉馅搅拌均匀,若是春日,那老太太还要让我往里头加上脆爽的马蹄,鲜美的肉汁与脆嫩的马蹄混合在一块,那味道当真是千金不换,这也就罢了,还有馄饨的汤也十分考究,是用一岁的母鸡放在瓦罐中文火煨上三个时辰,还得加上些竹荪等菌菇提鲜。”薛娘子侃侃而谈。
姜家旁的几人光听着就觉着那馄饨味道不错,就在几人不停吞咽着口水之际,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馄饨就出锅了。
金灿灿还漂着一层油脂的鸡汤上浮着好几个圆滚滚半透明的馄饨,隐约之间还能瞧见里头粉色的肉馅,林书晚捏着勺子舀起一颗,略微吹了吹就咬破了馄饨晶莹剔透的外皮,鲜嫩的肉汁顺着缺口溢出,肉馅鲜嫩弹牙,猪肉是鲜的,加了羊肚菌的鸡汤也是鲜的,虾仁的味道更是鲜美,于是这碗馄饨更是鲜得恨不得让人将舌头一块吞下肚子。
“娘子味道如何?”薛娘子站在一旁低声问道。
闻言,林书晚头也不抬,就伸着手冲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味道极好。”
“那便好,还以为娘子会吃不惯馄饨,我这就去把那些馄饨都下了。”说罢薛娘子匆匆回了灶房。
林书晚依旧头也不抬,直到右侧被人拽了几下,她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的勺子,顺着力道望去,就见源哥儿吸着口水盯着她手中的碗,仔细一瞧,眼底似乎还冒着绿光。
不单单是他,连宋老跟姜婉也是一脸眼馋地盯着她手里的碗,林书晚这才发现原来方才薛娘子只下了一碗馄饨给自己尝尝味,于是在这几人的热烈的目光之下,她又状若无事地舀起一颗晶莹饱满的馄饨,飞快送入口中。
那模样逗得姜婉哭笑不得,点着她的脑袋就笑着开口,“你这丫头,小心些把源哥儿馋哭了。”
好在没有给林书晚把源哥儿馋哭的机会,薛秦二位娘子就端着馄饨出来了。
等到众人吃饱喝足之后,林书晚缓步走到惊鸿身侧,“郎君,今日冬至,江世子可会归来?”
闻言惊鸿摇了摇头,“郎君并未同我说归期。”
与此同时,距离廉州有些距离的官道上,一队人马疾驰而过,为首那人一身墨色斗篷,寒风呼啸之际,依稀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天色阴沉,似乎就要下雨了,林书晚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唤了惊鸿帮自己把今日晨起李贵送来的酒坛搬到院中,一把排开酒瓮上封口的泥巴,露出口子上的油布。
还未打开,淡淡的酒香就顺着瓮口溢出,原本正在指导几个娃娃读书的宋老,鼻子一动,双手背在身后,晃晃悠悠地就过来了。
他就这么站在林书晚身后,伸长了脖子往酒瓮里头瞧。
见此,林书晚难得起了一点坏心思,余光瞥着宋老,慢悠悠地抱着酒瓮就要往一边去,急得宋老抬手按住酒瓮,就要自己掀开那油布。
下一秒,就听林书晚噗嗤笑出了声,宋老这才反应过了,原来是这她故意再逗自己玩。
于是他冷哼一声,故作生气的模样转到一边,想着总要让那丫头来哄哄自己,结果林书晚就看了他一眼,随即嘴角一勾,一把掀开酒瓮上的油布,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在整个小院之中。
葡萄酒馥郁芬芳的香味像把钩子似的唤醒了宋老腹中的酒虫,宋老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大步流星走到酒瓮旁,“这便是先前说过的葡萄酒?”
闻言,林书晚点头应是,又唤过青芜取来几只晶莹剔透的琉璃杯,随即抱起酒瓮就往杯中倒酒,宛如琥珀色的酒水顺着瓮口滑下,落入琉璃杯中,溅起水花。
今日游鱼巷的街坊邻居注定是难熬的一日,带着果味的酒香浓郁醇厚,越过墙头,流连在巷子的每一户人家。
隔壁的周叔鼻子一动,顺着那股子酒香走到墙下,他亦是好酒之人,平日里自己也会小酌一杯,不说吃过多少美酒,单就廉州那几家酒坊的酒,他都是尝过的,还从未闻见过这般奇特的酒香。
他仰着头,用力吸了吸鼻子,好似试图通过那酒香嗅出里头用了什么,就被周婶娘捶了一拳,“愣在这处作甚,还不快去把屋子收拾干净?”
周叔捂着自己被捶痛的胳膊,冲周婶娘讨好一笑,“桃娘,你帮我问问晚丫头是不是得了什么新酒,这味道也太香了。”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周婶娘瞪了他一眼,敲了敲墙壁,大着嗓子开口,“晚娘,你家的新酒来了?你周叔闻着酒香,让我问问你这是什么酒?”
闻言,林书晚拿着琉璃杯的手一顿,冲着正在谨哥儿椅子旁玩小狗的源哥儿招了招手,将琉璃杯塞到他手中,才冲着隔壁的周婶娘道:“是葡萄酒,婶娘,我记得周叔也爱酒,我让源哥儿送了一杯过去,您让周叔帮我尝尝,看看味道如何?”
周婶娘刚要拒绝,就被周叔一把拉住,目露渴望,“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正好昨日从庄子带了不少河蚌回来,一会我让你周叔处理好了,给你送去。”
“那便多谢婶娘。”林书晚心中欢喜,叮嘱源哥儿小心些别把酒水撒了,就让他捧着酒杯归家了。
一扭头,就见宋老跟惊鸿两人一左一右坐在自己身旁,捧着琉璃杯细细品尝着杯中的葡萄酒,“好酒,酒香浓郁,口感顺滑,甜中带酸,倒是与我往日尝过的不同。”
“您二人且慢些喝,留些晚上团圆饭再喝,说不准到时候江郎君也回来了。”林书晚见宋老还要倒酒,赶忙拿走酒瓮,劝道。
“就是啊,老师怎的一人在这偷偷喝酒?”少年清朗的嗓音从门口传来。
林书晚循声望去,就见江昱枫一声束腰黑衣,风尘仆仆站在门口,面上带着疲惫之意,嘴角却噙着一抹轻松的笑意,“林娘子,这是隔壁宅子的房契。”
“啊?”林书晚呆在原地,她见宋老那头许久未有回音,还以为隔壁的宅子没戏了,却不想江昱枫在冬至这日给了自己这么大一个惊喜,简直都要将她砸懵了,她满心欢喜地小跑到江昱枫跟前,伸手接过那张地契,笑盈盈地望向他,“我还以为这宅子买不到了,您是从何处取来的地契?”
江昱枫耳尖通红,灼热的目光直直望着林书晚,摸了摸鼻尖低声道:“隔壁的宅子其实是我的,先前未给娘子是因为地契在王府,前些日子特意去王府取了一趟,我想着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给娘子做食肆用。”
“娘子,您快过来,宋老又倒了一大杯酒!”林书晚正要开口,身后传来青芜一声惊呼,她再顾不得其他,转头就去寻宋老。
林书晚坐在宋老跟前,苦口婆心地劝着,“不是不给您喝,等到暮食,您想喝多少就喝多少,我绝不拦着,眼下先歇一会吧,总要留一些给暮时的团圆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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