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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狱的选择（第2页）

“第二，”冷心从文件夹里又抽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继续保持沉默。我会在你女儿……去世后，把骨灰盒送到你面前。你可以留着，等你出狱的那天带走——如果你的刑期结束后她还认得出你的话。”

照片是李雨晴的近期照，穿着病号服，在医院的窗边读书，阳光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那是李昌明手机里的照片，警方在搜查时拷贝的。

“你……”李昌明盯着照片，眼泪终于掉下来，“你们不能……她还是个孩子……她是无辜的……”

“那些被你送去走私的练习生，最大的也才十七岁。”冷心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冷得像冰，“他们有父母，有未来。现在，三个人在少管所，两个人在医院，一个人下落不明，可能已经死在海上。他们的父母也在等，等一个结果。”

“我……我没想害他们……”李昌明双手抱头，“我只是……我只是需要钱……小雨的病……”

“每个人都有需要钱的理由。”冷心打断他，“但不是每个人都会去犯罪。选择在你，李昌明。供出同伙，你女儿活。不供，你女儿死。就这么简单。”

陆战站在门边，脸上没有表情，但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赵峰和小刘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一分钟，两分钟。

李昌明看着女儿的照片，肩膀剧烈颤抖。他哭得无声，只有眼泪一滴滴砸在照片上。

冷心没有催他。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两行字，然后推过去。

一行是：“供，女儿活，你减刑。”

另一行是：“不供，女儿死，你无期。”

李昌明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手指颤抖地指向第一行。

“……我供。”

冷心点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空白口供纸：“姓名，年龄，职业。从第一个名字开始说。”

李昌明深吸一口气，声音嘶哑：“张天佑，四十五岁，天海港务集团货运部副主任。他负责安排集装箱，从三年前开始……”

冷心开始记录。赵峰立即示意小刘，小刘会意，起身离开审讯室——显然是要去核实和部署抓捕。

“货物是什么？”冷心问。

“最初是电子产品，后来加了药品，最后是……”李昌明闭上眼睛，“人体器官。主要是肾脏和角膜，从东南亚和南美运过来，在公海上做配型，然后……”

陆战的拳头握紧了。

“渠道谁搭的？”

“一个叫‘医生’的人，我只知道他代号，没见过真人。所有联系都是加密邮件，钱走虚拟货币。我只负责……物色和说服练习生，用出道合约和债务控制他们。一个男孩或女孩，健康的，能卖到五十万到一百万不等。小雨的手术费……要八十万……”

“所以你卖了两个。”冷心笔尖停顿。

“……三个。”李昌明的头垂得更低，“第一个不知道名字，是‘医生’直接给我的照片，我按图去找的。是个农村来的男孩，十六岁，想当歌手……”

“后来呢？”

“做完手术……就扔海里了。因为配型失败，买家没要。”李昌明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拿到二十万定金。那笔钱……给小雨换了进口药……”

冷心停下笔。审讯室里死一般寂静。

赵峰的脸色铁青，手按在配枪上，似乎在极力克制。

过了十几秒，冷心继续写：“继续。所有你知道的名字，时间，地点，交易金额。”

李昌明开始说。一个接一个名字，一笔接一笔交易，一个接一个失踪的少年少女。冷心记录得很快，字迹工整。当说到第七个名字时，他笔尖一顿。

“等等。这个女孩，林晓晓，十六岁，天海艺高学生。她的失踪日期是……三年前，十月二十四日？”

“对……那天是‘医生’亲自要的人，指定要艺术生，长得好看，血型是AB型阴性。我找了三个月才找到，那女孩家里穷，父亲赌博欠债，很容易就……”

“她最后出现的地点？”

“天海港三号码头。晚上十点，我带她去的，说有个导演在海边别墅面试新人。她上了船，就再没下来。”李昌明抹了把脸，“那单我拿了三十万。小雨那时候第一次病危，急需钱做手术……”

冷心放下笔，从文件夹最底层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李昌明面前。

“是她吗？”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舞蹈服的女孩，在舞台上旋转，笑容灿烂。照片右下角有日期：三年前，十月二十三日。那是女孩失踪前一天，学校艺术节的演出照。

李昌明的眼睛瞪大了：“你……你怎么有……”

“她是我父母的最后一个委托人。”冷心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她父亲欠债是假，为了找女儿，把所有积蓄给我父母，请求调查。我父母接案后第三天，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