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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给Chai做一次他不想要的病理分析,“但你找不到他,所以你来找我。你想用我逼他出来。你赌他会来。”
“啪——”
Chai直接给了游书朗一拳。
游书朗没躲开,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但看向Chai的眼神写满了“你完了”
Chai没有说“你赌错了”。因为游书朗说的是对的。他赌樊霄会来。他赌一个已经和游书朗分开了一年多的人,会为了他冒死出现在敌人的地盘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赌这个。也许是因为他查到的那些资料——游书朗替他守公司、替他砍生意、替他挡刀。也许是因为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所以他想看看,被这样对待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樊霄不会来的。”Chai说。
游书朗没有说话。他看着Chai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言。不会来的?你怎么知道不会来?你见过他蹲在我面前捧着我脸的样子吗?你见过他的手在发抖的样子吗?你见过他哭着叫我名字的样子吗?你没有。所以你不知道——他一定会来。
他在心里说这些话,但没有说出口。他不想告诉Chai,不想让Chai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筹码。他需要Chai犹豫,需要Chai在“相信他会来”和“不信他会来”之间摇摆。犹豫就会出错,出错就会给他机会。
游书朗从手腕处悄悄拿出一个美工刀,开始一点点的割绑住自己手腕上的扎带。这把美工刀在他发现被跟踪的时候就一直随身带着。游书朗的手在背后活动,幅度小到旁边站着的人都看不出来。
Chai在房间里来回踱步,骂骂咧咧,打电话骂手下,摔了两次手机。他生气得很,气到顾不上看游书朗。
最后一根塑料纤维断裂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游书朗自己听得见。他的手腕解脱了,但他没有立刻抽出手来。他把断开的扎带虚搭在手腕上,从外面看和绑着没什么两样。他的手指在身后慢慢活动,血液重新流回指尖,麻麻的,像无数根细针在扎,又疼又痒。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Chai站在窗边,背对着他,肩膀因为愤怒而耸得很高。
他开始等。等一个最合适的距离。
Chai又转回来了。他从窗边往办公桌走,经过游书朗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Chai没有看他,伸手去拿桌上的烟盒。
就是现在。游书朗动了。
他把虚搭在手腕上的扎带甩掉,双手从背后抽出来,身体从椅子上弹起来。他的右手扣住了Chai伸向烟盒的那只手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不是中医把脉,是解剖学意义上的压迫。桡动脉被压住的那一刻,Chai的手指本能地松开了。
游书朗的左臂从Chai的腋下穿过去,手掌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猛地往前一推。Chai的上半身被按在了办公桌上,脸贴着那三份报告,鼻子里全是打印纸和烟灰的味道。
他的右手腕还被游书朗拧着,拧到了一个离骨折只差几度的角度。疼,但他喊不出来,因为游书朗的膝盖顶住了他的腰椎。那个位置,如果游书朗愿意,只要膝盖往上一提,他的腰就别想再直起来了。
“别动。”游书朗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Chai的手下反应过来的时候,Chai已经被压压在桌子上了。三个人面面相觑。
而那个按着他的人,表情平静得像在办公室里签文件。那种反差让他们犹豫了。游书朗没有给他们更多犹豫的时间。他的膝盖从Chai的腰椎上移开,右脚勾住他的脚踝往外一别,Chai的身体从桌上滑了下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游书朗单膝压在他的后背上,从地上捡起一根扎带——就是刚才绑过他的那种——把Chai的双手拉到背后,手腕并拢,扎带穿过,收紧。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Chai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地砖,额头上的血还没有干,蹭在地上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他挣扎了一下,但扎带收得很紧,他的手腕被勒得发白。
游书朗从他身边站起来。他看着Chai的手下,把手里剩下的扎带扔在地上,又从办公桌上拿起一沓没用的扎带,放在自己手边。他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下一个,谁来?
三个手下犹豫了一下,一起上。老大都被抓了,自己身上不挂点儿彩,回头指不定怎么受罚呢。
房间里热闹了一下,很快又安静了下来。
游书朗蹲下去,把Chai从地上拽起来,推到了墙角的那把椅子上。他用新的扎带把Chai的脚踝也固定在了椅子腿上。这一次,绑得比刚才他自己被绑的时候紧多了。
Chai被固定在椅子上,面朝墙壁。他的额头还在往外渗血,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裤腿上。他没有回头看游书朗。他不想看,也不敢看。他怕自己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会意识到一件他这辈子都不想承认的事——他输了。不是输给樊霄,是输给这个人。一个没有枪、没有保镖、没有曼谷任何一张关系网的人。他用一把从办公桌上随手拿的扎带,把他绑在了自己的椅子上。Chai在心里骂了一句。不是骂游书朗,是骂自己。
游书朗在Chai的椅子上坐下来。拿起桌上Chai调查自己的资料。
他知道樊霄会来。
从Chai动手的那一刻起,樊霄就在来的路上了。那个人不会让他等的。他等了很久了。在北京等了七个多月,在曼谷等了两个多月,在那个没有人的公寓里等了无数个深夜。他不想再等了。
今晚,他要把这件事结束。不是替樊霄结束,是替他们两个人一起结束。
Chai还在对着墙壁骂骂咧咧的叫嚣着。可是没有人理他。
门外传来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清脆,沉稳,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确也带着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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