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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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在上(第3页)

游书朗听出来了。他没有站起来,他坐在Chai的椅子上,把手里那沓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门从外面被踹开了。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连蹲在墙角的手下都缩了一下脖子。

樊霄站在门口。黑色衬衫,黑色长裤,棒球帽压得很低。他的胸口在剧烈地起伏——不是因为跑,是因为他的伤。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但他的眼睛不是。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像两把淬了火的刀。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Chai被绑在椅子上面对墙壁,手下蹲在墙角,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的目光最后落在游书朗身上。

那个人坐在Chai的椅子上,白衬衫皱了,嘴角有干了的血痕,头发乱了,但他的眼睛也是亮的。那种亮和樊霄的不一样,樊霄的亮是火,游书朗的亮是水。水浇不灭火,火也烧不干水。

樊霄走过去了。没有看任何人,他走到他的身边,蹲下来,手捧住了游书朗的脸。他的手指在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终于被人拨动了。他的拇指擦过游书朗嘴角那道血痕,干了的,擦不掉。他的喉咙里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不是说话,是那种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能从缝隙里挤出来的、像叹息又像哽咽的气音。

游书朗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樊霄的手腕很细,比以前细了,骨节硌手。他把樊霄的手从自己脸上拿开,但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腕,拇指按在他的脉搏上。那里跳得很快,快到像是一匹跑了太久太久的马,终于被勒停了,但心脏还在喊——快跑快跑快跑,有人在追你。

“你来啦。”游书朗说。这三个字在他心里住了两个月了,从诗力华说他“差一点死掉”的那天起,就住在他心里了。

樊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年多的分离和两个月的思念。但最多的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在游书朗眼睛里见过的东西——心疼。

……

电梯到了。门打开的时候,游书朗从回忆里被拽出来。

看到樊霄已经走出了电梯,站在走廊里等他。他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滑出来一截,皱巴巴的,不知道是在Chai的办公室蹭的还是刚才在车上蹭的。

他的棒球帽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头发乱糟糟的,额前的碎发搭在眉骨上。

他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游书朗转过身,后背抵着门。樊霄站在他面前,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游书朗伸出手,扯住了樊霄的衣襟。力气不大,但很坚定,把樊霄往下拉。樊霄没有抵抗。

他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往前倾,双手撑在游书朗身后的门上,把他圈在自己和门之间。游书朗的嘴唇贴上他的喉结。

樊霄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的喉结在游书朗的唇下滚了滚,像一颗被含住的珠子。

游书朗感觉到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的滚动把他的嘴唇往上推了一点点。他没有退开,顺着那股力道把嘴唇移到了樊霄的下巴。那里有新长出来的青色胡茬,扎扎的,蹭在嘴唇上痒痒的。他含住了那一小块皮肤,用牙齿轻轻咬了一下。

樊霄的双手从门上移到游书朗的腰侧。他的手指扣进白衬衫的布料里,攥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他的额头抵着游书朗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碰在一起。他的呼吸又重又急,喷在游书朗的脸上。热热的,痒痒的。

“游书朗。”他叫了一声。声音哑得不像他。

游书朗没有应。他把嘴唇从樊霄的下巴移到了他的嘴角,然后是他的上唇,然后是他的下唇。像两张被水浸湿的纸,碰到一起就再也撕不开了。

樊霄的嘴唇很干,有好几处干裂的细纹,唇纹很深。游书朗的舌尖舔过那些干裂的细纹,一点一点地,像在给一块干涸了很久的土地浇水。

樊霄的嘴唇被舔湿了,软了,不再硌人了。游书朗的手从他的衣襟滑到他的后颈,扣着他的后脑勺,然后用力在樊霄的唇上咬了一下。这是对樊霄之前说“不会再打扰你和添添的生活”的话的惩罚。

樊霄吃痛,但也不敢吭声。他的双手从游书朗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拉进自己怀里。手臂收紧,一圈一圈地收,像要把游书朗揉进自己的骨头里。

游书朗的胸口贴着他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跳隔着一层皮肤、一层肋骨,咚咚咚咚咚,分不清是谁的。

樊霄的嘴唇终于动起来了。他含住了游书朗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又吮了一下,像在尝一颗他惦记了一年多的糖。

舌尖描摹着游书朗的唇形,从嘴角到唇峰,从唇峰到另一边的嘴角,每一寸都不放过。游书朗的呼吸开始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沉稳的、不紧不慢的呼吸,是那种被吻得发软、但又不肯认输的、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呼吸。他咬了一下樊霄的下唇,不重,但足够让樊霄闷哼一声。那声闷哼从嘴唇交合的地方传进游书朗的嘴里,闷闷的,像一声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雷。

游书朗的牙齿松开了,舌尖舔过被他咬过的地方,那里有一点点铁锈味——咬破了。

樊霄的嘴唇从游书朗的嘴上移开了。他吻过他的下巴,吻过他的耳垂,吻过他耳后那片薄薄的皮肤,吻过他脖颈上那颗小小的痣。游书朗的颈窝湿了,是樊霄的嘴唇贴在那里留下的痕迹。樊霄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贴着他的皮肤,说了一句含混的、闷闷的、游书朗差点没听清的话。“我好想你。”

樊霄说出来的时候,声音裂成了两半。

游书朗的眼眶红了。忍了一晚上,忍了一路,从Chai的办公室忍到车里,从车里忍到电梯,从电梯忍到这扇门后面。樊霄说“我好想你”的时候,那根弦断了。眼泪没有掉下来,但鼻头酸得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的手从樊霄的后颈滑到他的胸口,伤口的位置。隔着衬衫,他感觉到了那里的温度比别的地方高一点点,是炎症还没完全消退的迹象。他轻轻贴着,像在听那颗心脏是不是真的在跳。“你的伤。”

樊霄的脸还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已经好了。”

“骗子。”

樊霄没有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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