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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清的转变（第1页）

沿着暗河向下，气氛压抑得如同这幽深洞穴本身。只有水流声和杂乱的脚步声在回荡。

苏婉清被两个护卫搀扶着，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曾经盛满骄纵的眼睛，此刻却有些空洞和迷茫。她时不时地看向前方那个被柳芸汐和郁墨离一左一右护着的、雪白身影。

鹤萦只是脱力，服下丹药后已恢复了些精神，但郁墨离的内伤需要时间调养，脸色并不好看。

“喂，郁冰块，刚才那手‘燃灵催花’够狠的啊，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雪见凛凑到郁墨离身边，语气带着后怕，但眼神里是真切的佩服，“不过，干得漂亮！”

郁墨离闭目调息，没理他。

柳芸汐则一边警惕前方，一边低声对鹤萦说：“小神明，下次可别这么莽撞了！知道你心善，但也得先顾好自己！刚才多危险啊！”话语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

鹤萦轻轻“嗯”了一声，他也心有余悸。当时那种情况，他根本没时间多想。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苏婉清忽然挣脱了护卫的搀扶，踉跄着快走几步，来到鹤萦面前。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她。赵铭更是皱起眉头。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对着鹤萦，深深鞠了一躬。

这个举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鹤……鹤萦公子，”苏婉清的声音还带着颤抖，但努力维持着镇定，“方才……多谢你的救命之恩。还有……郁公子，多谢出手相助。此前……是我多有得罪，对不住。”

她这番话说完，脸颊涨得通红，显然让她这样的大小姐低头道歉极为不易，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认真。

鹤萦有些无措地摆摆手：“苏姑娘不必如此，当时情况危急，任谁都会出手的。”

郁墨离睁开眼，淡淡地瞥了苏婉清一眼，没说话，但那冰冷的眼神似乎缓和了一丝。

柳芸汐倒是笑了，拍了拍苏婉清的肩膀：“行啊，苏大小姐，能屈能伸，有点意思。看来这沼泽没白来，至少让你长了点记性。”

苏婉清被她说得有些窘迫，但并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以前……是我不懂事。觉得家世好，修为尚可，便目中无人。直到刚才……我才知道，在真正的危险面前，那些东西什么都不是。”她看向鹤萦和郁墨离，“你们明明……我之前那样对你们，你们却还愿意救我……”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大家都明白了。

经历生死，往往能让人最快地成长。苏婉清骄纵的外壳被恐惧和感激击碎，露出了里面或许并不那么糟糕的本质。

玄玑长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微微颔首。宗门子弟若能借此机会磨去棱角，懂得谦逊与合作，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的路程，苏婉清安静了许多，不再需要护卫搀扶，努力自己行走。她甚至主动拿出苏家秘制的上好伤药，让老仆送给郁墨离和鹤萦。

“这是我们苏家‘玉露生肌膏’，对内伤和恢复灵力有奇效。”老仆恭敬地说道。

郁墨离看了一眼，没拒绝，收下了。鹤萦也道谢接过。

又前行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并且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暗河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瀑布，水流倾泻而下，注入下方一个深潭。而瀑布旁边，有天然形成的石阶可以通向上方。

“有出口！”众人精神一振。

顺着石阶爬上，拨开垂落的藤蔓，久违的天光（虽然是沼泽灰蒙蒙的天光）照射进来，带着潮湿的空气。他们终于离开了那诡异的地下洞穴，回到了沼泽地面，位置似乎已经偏离了之前的遗迹一段距离。

虽然依旧身处危险的迷雾沼泽，但重见天日的感觉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玄玑长老辨别了一下方向，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需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并将此地发现禀报。按照计划，下一个汇合点在东南方向的‘瘴气林’边缘。”

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气氛明显不同了。苏婉清不再孤立自己，虽然还是有些矜持，但会主动跟在柳芸汐和鹤萦他们附近，偶尔还会小声询问一些关于沼泽生存的问题。柳芸汐也乐得指点她几句。

鹤萦看着苏婉清的改变，心里也有些欣慰。他本性纯善，并不记仇。

郁墨离依旧话少，但偶尔看向苏婉清的目光，不再那么冰冷。雪见凛则又开始嘴欠，不过这次对象换成了苏婉清，调侃她“大小姐终于接地气了”，被苏婉清瞪了几眼，却也没真生气。

经历生死考验后，隔阂在慢慢消融，一种基于共同经历的战友情谊，正在这支成分复杂的队伍中悄然滋生。当然，某个凌云宗的赵公子，依旧脸色阴沉，显得格格不入。

前路依旧迷茫，危险潜伏，但队伍的核心，似乎更加凝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