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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二叔得罪国舅被贬,爹爹多番辗转,昔日同僚都不肯从中斡旋,只有裴云山主动帮忙,虽然他未言说其中条件,但爹爹知道,须得完成婚约。
但爹爹又觉和裴家结亲对不起帮扶过他的杨家,两相为难,竟为了经年情谊要辞官。
京都这段时间确实在笑话裴家热脸贴侯府的冷屁股,只是奈何不敢得罪相府,没有传开罢了。
而裴思渡又是京都高门贵圈里的核心人物,定是听了风言风语,受不了这等羞辱,才有今日退婚一说。
“衙内,你还是莫要胡闹,将这退礼拿回去,我便当你今日是寻常探望,无人知晓。”
柳玉蝉嗟叹一声,“爹爹那里我会去说。”
许久不见回应,柳玉蝉感受到裴思渡忽然凑近,却恍若未知般抬起眼眸。
两人的脸此刻靠的极近,任何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无限放大,裴思渡嘴角倏然扬起似是而非的邪笑,若是寻常男子露出这种表情,定是轻佻浮薄。
但在这张无俦俊美的脸上,增添几分煽惑人心的妖冶颜色。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和我这么说话,嗯?”裴思渡的话越发难听。
柳玉蝉微微仰头凝视着他漆黑的双眸,淡淡的檀香徐徐钻进鼻腔,面对他如此摄人的威压,脸色惊窒,内心却嗤之以鼻。
京都的高门之后大抵都如裴思渡这般,只知欺软怕硬,若是上了战场,哭的比谁都惨。
正面突围已无力回天,那便以退为进,另寻突破口。
柳玉蝉眨眼间,身体好似断了根的浮萍,摇摇欲坠向前栽去。
“诶!”裴思渡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扶住,孱弱的身体撞进怀里,如他所想,轻飘飘的没什么感觉。
他一手扶腰,一手穿过膝窝将人打横抱起,这重量,倒是没轻成猫儿狗儿那般,可还是太过清瘦。
怪不得京都人都说柳家二小姐貌若天仙却又为天妒,被一副病弱孱躯缚了三分颜色。
裴思渡将人抱去后宅,两个丫鬟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哭的六神无主。
裴思渡却不以为意,只深深的望了一眼床榻上孱弱的柳玉蝉,情绪难辩,“哭什么哭,难听死了。”
春雨狠狠的瞪他一眼,待视线扫过来时迅速低下头小声啜泣。
待府医过来时,裴思渡拿起桌子上的斗蛐罐和草芥,将退礼强行留下,哼着小调扬长而去。
柳玉蝉缓缓睁开眼睛,抬手阻止府医把脉,“辛苦陈叔,我没有大碍。”
陈大夫松了一口气,嘱咐两句,拱手离开。
待房门轻掩,柳玉蝉才盘腿坐起,双手搭在膝盖处,长长的呼出胸口郁结的一口浊气,“裴衙内果然和外界传言一样,是个混不吝的二世祖。”
秋云倒来一杯水递过去,眉头蹙起,“退礼留下,若是等到侯爷回来,定然气得不轻,该如何是好。”
柳玉蝉接过瓷盏,看着杯口升腾的袅袅白气,氤氲水汽遮住垂落的清眸,声音幽冷,“此事必须速战速决,若是等到爹爹回来再算账,侯府的脸都丢光了。”
“那该如何是好?”
“将我受辱晕倒这件事传出去,要哭,哭的很大声,切记要传到吴嬷嬷的耳朵里。”柳玉蝉吹了吹白气,囫囵喝了一口,唇瓣被烫得一抖,霎时有了血色。
“吴嬷嬷七十有余,脾气还大,若是知道肯定要闹。”秋云醍醐灌顶,“女郎真聪明,女婢这就去办。”
柳玉蝉笑了笑,“你们同军营将士一样,是我信任的人,这条路辛苦有你们两人陪我。”
秋云受宠若惊,“奴婢哪里能和杨家军相提并论?”
“如何不能?”
柳玉蝉握住她的肩膀,认真道,“我的下属从不论身份高低,你们和爹爹一样,始终相信杨家清白,这份心,我杨凤梧铭感于内,待我为杨家平反,就带你们离开京都去看大好河山。”
秋云轻轻抚摸她触碰的肩膀,“多谢女郎。”
柳玉蝉放下瓷盏,挑眉,“去办吧,我们给裴思渡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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