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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是个薄阴的天气,不见日头,乾冷的北风打著旋儿掠过御街。
赵明诚穿著校服,揣著凝香往太学行去。
他如今虽有承奉郎的散官头衔和紫金鱼袋的荣耀。
但本质上还是太学生身份,只是因功特许,行动自由许多,不必日日去太学点卵。
重回这汴京最高学府,看著那熟悉的太学匾额,以及进进出出、或青涩或老成的学子面孔,竟有几分恍如隔世之感。
他没去讲堂,径直往西斋舍走去。
李迥性子静,不喜热闹,通常都待在斋舍看书。
果然,刚走到李迥所居的那排斋舍附近,就看见他端著一盆水从房里出来,正要泼在墙角。
“文若!”赵明诚唤了一声。
李迥闻声转头,见是赵明诚,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手一抖,盆里的水差点泼到自己脚面上。
“德甫兄!”
他赶紧放下木盆,在衣襟上擦了擦手,快步迎上来,“你回来了!前几日就听说你回京了,还想著你定然事务繁忙,不敢去打扰,快,屋里坐!”
李迥热络得很,將赵明诚让进自己那间收拾得整整齐齐、满是书卷气息的小小斋舍,忙不迭地倒水。
他的高兴是实实在在的,透著同窗好友久別重逢的亲近。
“昨日刚忙完些琐事,这不就来看你了。”赵明诚笑著接过粗瓷茶杯,在仅有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你还是老样子,一屋子书香气。最近课业如何?”
“唉,无非是经义策论而已。”李迥在他对面床沿坐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比不得德甫兄,在外经天纬地,立下实实在在的功劳。我们都听说了,河湟大定,陛下亲赐紫金鱼袋,某敬佩之至。”
“什么功劳,不过是恰逢其会,做了些分內事罢了。
赵明诚摆摆手,不想多谈这个,话锋一转,”倒是你,文若(李迥字),近来可好?家里都安好?令叔父身体可还康健?”
“康健,有劳德甫兄掛念。”李迥点头,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就是我那堂妹,前些日子染了些风寒,如今已大好了,只是家叔拘著她,不让她再贪凉玩耍,这些日子正闷得慌呢。”
赵明诚顺势道。
“说起来,我这次从河湟,倒带回来一样小玩意,觉得颇有些意趣,想著文若你或许喜欢,今日特意带来。”
说著,赵明诚从怀中取出那个用青布包裹著的小盒,递了过去。
“这是?”李迥有些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解开布包,露出里面黑色的小匣。
“打开看看。”赵明诚示意。
李迥依言打开,里面是十几枚香丸,顿时只觉得一股幽香扑鼻而来。
“这是————香料?”
他抬头问,隨即也闻到那淡而独特的冷香,眼睛亮了亮,”好奇特的香气,似兰非兰,似梅非梅,清冷中又带著暖意————这是河湟所產?”
“正是,当地人称凝香。”赵明诚取出一点,像昨日一样,刮下少许在李迥手心,示意他揉开细闻。
李迥照做,將掌心凑近鼻端,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陶醉之色,半晌才睁开眼,赞道,“好香!清冽通透,余韵绵长,更有一种————寧神静气之感。此香绝非市井俗物可比,德甫兄从何处得来?”
“机缘巧合,在河湟得了些原料和古方,找人试著配的。”
赵明诚说得含糊,隨即嘆口气,露出些许为难之色,“香是好香,只是————如今有个难处,想请文若你帮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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