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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甫兄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李迥立刻放下香丸,他为人实诚,赵明诚是他敬佩的好友,又刚立下大功回来,有事相托,他自然义不容辞。
“是这样,”赵明诚组织著语言,儘量说得自然,“我做了这香,便想著在京中卖一卖,但又觉得这香这么好,若无相配的诗词文句为之增色,总觉遗憾,犹如明珠蒙尘。
我有自知之明,诗词一道,实在是不擅长,勉强提笔写词的话,怕唐突了这香气,所以我想求一首咏香词。”
李迥点头,他知道赵明诚长於策论实务,诗词確非其专长。
赵明诚继续道。
“汴京城中才子名士虽多,但要么声名显赫,不易相求;要么所求代价不菲,失了本意。
思来想去,忽地想起,令妹才情出眾,在汴京词坛颇有名气。若是能请令妹品鑑此香后,为之题咏一二句,不拘诗词,只要切合这香气神韵,便是这凝香莫大的造化了。”
“请舍妹题词?”李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请求。
他微微蹙眉,沉吟道,“这————舍妹確是喜爱诗词,偶尔也调香品茗。只是她毕竟是闺阁女子,为外物题词,恐有————”
李迥担心的是礼教问题。
赵明诚早料到他会如此,诚恳道。
“文若多虑了,我並非要令妹署名题词,我只是觉此香气质,与令妹词中那份清雅灵秀颇为相合。
或可请令妹品香之后,隨意写几句感受,哪怕只是残句,於我亦是珍宝,到时候可鐫於香盒之上,或印於笺纸之上,作为这凝香的一点雅趣点缀,仅此而已。此事你知我知,绝不会有损令妹清誉。”
他见李迥仍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笑道。
“再者,文若你忘了?令妹也曾看过我那几篇粗陋策论,还曾让文若你带过话,我可是记得清楚,心中一直感激。
这算是我投桃报李,请她品鑑一番边地奇香,或许还能得她一二句真知灼见,於我改良此香亦有裨益。何况,我看令妹也非寻常拘泥闺阁之见的女子,未必不喜这风雅之事。”
最后这句话,隱隱点出了李清照的不同寻常,也说中了李迥的心思。
李迥想起堂妹平日里谈及诗词文章时那双发亮的眼睛,想起她读到新奇事物时的兴奋。
接著,又想到赵明诚言辞恳切,考虑周全,似乎————也並无不可。
李迥脸上的犹豫渐渐散去,看了看手中香气隱隱的凝香,又看了看赵明诚期待而坦诚的目光,终於点了点头。
“德甫兄所言————也有道理,舍妹她,確实喜爱这些雅致事物,此香特別,或许能引她诗兴。”
赵明诚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只是笑道。
“如此,便有劳文若了,这盒凝香请文若带回去,让令妹试用。
她若觉得尚可,烦请她隨意写几句,不拘形式。她若觉得无趣,或是无暇,也绝无勉强,这香便送与她赏玩,也算是我从河湟带回的一点心意。”
话说得漂亮又周到,全无逼迫之意。
李迥彻底放下心来,也笑了。
“德甫兄太客气了,这东西金贵,我定当转交,正好,明日太学休沐,我正要回家一趟,便替德甫兄问问舍妹的意思。”
“那便多谢文若了!”
赵明诚拱手,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事情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李迥的实诚,此刻成了最大的助力。
两人又閒聊了一阵太学近况、旧日同窗去向,赵明诚才起身告辞。
李迥一直將他送到太学门口,看著他骑马远去,才转身回到斋舍,看著桌上那盒静静散发著幽香的凝香。
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回家后该怎么跟那位心思玲瓏又颇有主见的堂妹开这个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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